【第27章 朝堂震動，老古板以死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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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外陰雲密布，百官的笏板敲擊在金磚上，發出整齊劃一的死諫聲。
沉悶的撞擊聲穿透厚重的雨幕，在空曠威嚴的皇家大殿內來回激蕩。
穹頂之上，雕刻著九條五爪金龍的藻井投下暗沉的陰影。
狂風卷著冬雨，順著半敞的殿門肆意倒灌，吹得大殿兩側兒臂粗的牛油巨燭瘋狂搖曳。
昏黃的光影劇烈扭曲，將玉階下跪伏的百官身影拉得如同鬼魅般長短不一。
寒氣順著平整光滑的金磚，毫無阻礙地滲入這些朝廷重臣的膝蓋骨。
但沒有一個人敢挪動半分。
以禦史台和世家大族為首的老臣們，正用他們這輩子最硬的脊梁，死死頂著高台之上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皇權威壓。
所有人的官服都被殿外飄進來的冷雨打濕，沉甸甸地貼在佝僂的脊背上。
就在昨夜，一道未經過中書省、甚至沒有召見閣臣商議的聖旨，直接從中官福海的嘴裡傳遍了整個京城。
冊封一個來路不明、連名字都未上玉牒的五歲稚童為大淵皇太子。
這道聖旨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鋸，直接鋸斷了這些世家老臣緊繃了一輩子的神經。
儲君之位，那是大淵朝的國本，是維係天下正統的定海神針。
禮部尚書王淵顫抖著雙手，將那塊溫潤的象牙笏板高高舉過頭頂。
他的額頭早就因為劇烈的磕碰而磕破了一大塊皮，暗紅色的鮮血順著斑白的眉毛往下淌。
血液糊住了他的左眼，他卻連擦都不敢擦一下。
“陛下。”
王淵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透著油儘燈枯般的淒厲。
“國本不穩，則天下必亂，那個稚童哪怕生得再像陛下，也終究是流落市井的野種。”
“沒有驗明正身，沒有宗人府的滴血認親，怎可一夜之間入主東宮。”
“陛下此舉，是將大淵三百年的基業當成兒戲，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上百名朝臣齊刷刷地彎下腰脊。
象牙笏板再次重重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整齊而沉悶的轟鳴。
“求陛下收回成命，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浩大的聲浪在金鑾殿內翻滾，帶著一種試圖用道德與禮法強行施壓的悲壯。
他們企圖用這種法不責眾的陣勢，逼迫高台上的那個男人低頭。
然而，玉階之上的那張純金雕龍寶座上，自始至終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死寂。
一種比殿外的雷暴還要讓人膽寒的死寂，無聲無息地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禦史台左都禦史陳修遠，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緩緩直起了腰板。
這位曆經三朝、門生故吏遍布天下的老臣，此刻雙眼通紅，眼角布滿交錯的皺紋。
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激憤而劇烈抽搐著。
蒼老乾枯的雙手死死攥著笏板，手背上暴起一條條青色的血管。
陳修遠知道，立太子不過是表麵上的荒唐，真正讓這大淵朝堂蒙羞的，是昨夜伴隨著那道聖旨一起傳進宮的另一樁醜聞。
他們的萬歲爺，大淵朝至高無上的天子。
竟然在暴雨之夜，親自出宮，從京城的陋巷裡強行擄回了一個男人。
甚至還將那個男人直接抱進了曆代帝王寢居的盤龍殿，宿在龍床之上。
這簡直是將皇家的體麵剝下來，扔在爛泥裡狠狠踐踏。
陳修遠撐著麻木的雙膝，從跪伏的百官中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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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身旁試圖拉拽他的兩名年輕官員，獨自一人向前邁出三步。
那雙渾濁卻透著死硬執拗的眼睛，直直逼視著高台之上那道被冕旒陰影遮擋的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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