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侯府老太君壽辰，故意來惡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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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鎮遠侯府剛給蘇公子送去了一張大紅色的壽帖。”冷鋒的聲音壓得很低，在陰暗的偏殿內回蕩。
蕭君赫骨節分明的大手一把抓起那張帖子，指尖用力，硬挺的封皮在掌心發出瀕臨碎裂的悲鳴。
同一時間，城東親王舊邸的正廳內。
一張同樣製式、描著赤金雲紋的大紅壽帖，正孤零零地躺在黃花梨木的茶幾上。
大紅的底色在昏黃的燭火下，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張狂與挑釁。
蘇懷鈺斜靠在鋪著厚軟雪狐皮的軟榻上。
蒼白削瘦的指骨正把玩著一根素淨的銀簪，神色清冷得仿佛那張帖子隻是一張廢紙。
一旁的青竹卻氣得渾身發抖。
他死死盯著那張紅得刺眼的折子，端著紫砂茶壺的手背上崩起數條清晰的青筋。
滾燙的茶水順著壺嘴溢出幾滴，砸在桌麵上，他卻渾然不覺。
“主子，他們欺人太甚。”青竹咬著牙，將茶壺重重擱在桌案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這帖子是侯府管家趁著夜色，像塞垃圾一樣強行從門縫裡塞進來的。”
“明日就是侯府老太君七十歲的大壽，他們明知道您已經簽了斷親書，卻還要大張旗鼓地給您下帖。”
青竹的眼眶因為氣憤而憋得通紅，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恨意。
“他們這是想借著老太君的孝道名分，在全京城的權貴麵前強行綁架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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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若是稱病不去，那些自詡清高的文人墨客，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將‘忤逆不孝’的罪名死死釘在您身上。”
“您若是去了，他們定會布下天羅地網，拿您當蘇清羽重回名流圈子的墊腳石，故意來惡心您。”
這算盤打得劈啪作響，隔著半座京城都能聞到那股子令人作嘔的算計味。
蘇懷鈺聽著青竹的憤懣，麵上依舊沒有半分波瀾。
指尖的那根銀簪在蒼白的手中靈活地轉動了一圈，折射出幽冷的寒光。
他的視線透過跳躍的燭火，落在那張燙金的壽帖上。
思緒卻如同墜入冰窟，被扯回了前世那段最寒冷刺骨的記憶中。
那一年的冬天，比現在的雪還要大。
他因為長期給蘇清羽放血做藥引，身子虧空到了極致，染上了一場來勢洶洶的高熱。
五臟六腑像是被放在烈火上反複煎熬，連呼吸都帶著撕裂喉管的血腥氣。
那一日，正逢老太君在侯府設宴，款待京中幾位身份顯赫的誥命夫人。
檀香繚繞的暖閣裡，那位高高在上的老太君撚著一百零八顆菩提子。
滿臉慈悲的褶皺下，吐出的卻是比風刀霜劍還要刮骨的絕情之語。
“把這個病秧子拖出後院，扔在柴房外頭的雪地裡。”
老太君甚至不願意多看他一眼，仿佛他是一灘令人作嘔的汙泥。
“今日是侯府大喜的日子，清羽的身子又弱。”
“萬一這孽障的病氣過給了清羽，衝撞了侯府的運勢，他就是死一萬次也賠不起。”
那時的他，燒得連站都站不穩，像一條死狗一樣被兩個粗使婆子拖拽在雪地裡。
粗糙的麻繩勒進手腕，磨出深可見骨的血痕。
他躺在冰天雪地中，看著紛紛揚揚的大雪一點點覆蓋自己的身體。
體溫在一寸寸流失，而一牆之隔的前院，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全家人都在為了蘇清羽的一句笑言而歡呼雀躍，無人在意那個在雪地裡燒到抽搐的真少爺。
那是他第一次深刻地認清，血脈親情在這座侯府裡，連一文錢都不值。
銀簪的尖端在桌麵上劃下一道深深的刻痕，帶出些許細微的木屑。
蘇懷鈺的思緒驟然回籠。
他看著那道刻痕，眼底沒有泛起一絲被激怒的紅血絲。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而綿長，連帶著周身的溫度都跟著降至冰點。
蘇懷鈺的唇角緩慢地向上牽起，勾勒出一抹驚心動魄卻又冷厲至極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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