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曦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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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凡看著蕭赤玦，這少年雖才十五六歲，身量未足，站在姬昭珩麵前便顯得矮了一截，可說話時那股子坦然勁兒，倒像是比溫凡自己還理直氣壯。
姬昭珩的目光在他們兩個之間來回掃了一轉，嘴角那點弧度徹底消失。他沒再看蕭赤玦，隻盯著溫凡道：“你倒是長本事了，都有人替你說話了。”
溫凡垂下眼，沒有應聲。姬昭珩又站了片刻，見溫凡始終低著頭不說話，那股無名的燥火便從胸口拱到了喉嚨口，讓他想再罵兩句什麼，可蕭赤玦還笑吟吟地立在旁邊，他便覺得這話怎麼罵都不夠痛快。
“好，好得很。”姬昭珩丟下這句話，轉身大步走了。
等他走遠了，蕭赤玦才鬆開搭在溫凡肩上的手，退開半步，彎著眼笑：“溫師兄，我可替你解了一回圍，你打算怎麼謝我？”
溫凡抬起頭看著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想了一會兒，才慢慢道：“謝謝你。可功法冊子……我沒借過給你。”
蕭赤玦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笑出了聲，笑了一陣才抬手揉揉鼻子，“我隨口謅的，師兄別放在心上。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居高臨下的樣子，好像天底下就他一個人有資格說話似的。師兄你別怪我多嘴就好。”
“不會。”溫凡搖了搖頭。
“那就好。”蕭赤玦說著往後退了兩步，朝溫凡擺了擺手，轉身回了他自己那列隊伍裡去。
溫凡站在原地望著他走遠，心裡那點受寵若驚的感覺還沒散乾淨。他在外門四年，從來沒有人替他解過圍，也從來沒有人笑嘻嘻地跟他說“你別放在心上”。
他看著蕭赤玦瘦高的背影，心想這人真是奇怪，頭一回見麵就替他說話，往後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還這份人情。
第二試的比鬥已經過去了大半，終於叫到了溫凡的名字。
對麵站了個煉氣四層的弟子，比溫凡高出半頭，體格也結實不少，一上台便衝他拱了拱手，麵上帶著幾分不屑的笑。
溫凡回了一禮，擺出起手式。
他這套拳練了三年多，每日晨昏不輟，早已刻進了骨頭裡。對麵那弟子率先搶攻，掌風裹著一層靈力劈麵而來，溫凡側身避過，順勢抬肘格擋。兩人近身拆了五六招，溫凡的步法有些散亂，他到底修為差了一層，靈力在經脈裡流得不甚順暢，每運一回氣都要比對方多費幾分力。
但他沒有退。
對麵弟子見幾掌都落不到實處，麵上那點從容便收了幾分，攻勢愈發淩厲起來。溫凡被他逼得連退了三步，右肩挨了一記掌風，悶痛順著手臂竄上肩頸。他咬著牙沒吭聲，趁對方換氣的間隙反手探出一掌，正中那人肋下。
這一掌力道不算重，卻勝在時機刁鑽。對方微微踉蹌了一步，站穩後神色便沉了下來，再出手時沒有留餘地。
溫凡勉力撐了將近二十招，最終還是被一掌拍出了圈線。
裁判抬手示意勝負已分，溫凡撐著胳膊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朝對麵那人拱了拱手。
“承讓。”那人客氣了一句，轉身走下台去。
溫凡站在圈外，垂眼看著腳下那道白灰畫出的界線，心裡什麼念頭都沒來得及生出來，隻覺著呼吸粗重，右肩那處被拍過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發疼。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往台下走。
經過長老席時，他沒有抬頭，卻聽見有人低聲議論了一句：“資質太差，可惜了。”
溫凡腳步未停。
他慢慢走到演武場邊上一棵歪脖子槐樹底下靠著樹乾站定，把右臂活動了兩下，疼得他齜了齜牙。方才那幾招拆下來，靈力耗了七七八八，丹田裡空空蕩蕩的。
正低頭揉著右肩，一個人影從他身側晃過來，遞了一隻小瓷瓶到他麵前。
“活血化瘀的，師兄若不嫌棄，拿去用。”
溫凡抬起眼，蕭赤玦正彎著腰看他。
“我那兒還有半瓶，這個你留著。”他把瓷瓶塞進溫凡手裡，也不等他道謝，便在他旁邊的樹根上坐了下來。
溫凡低頭看著掌心的瓷瓶，到底沒有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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