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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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時，烏鴉正蹲在矮竹枝上梳理翅膀，見他推門進來便歪了歪腦袋。溫凡在院中那方青石墩上坐下，烏鴉便從竹枝上飛下來落在他膝頭。他低頭用手指蹭了蹭它的頭頂，烏鴉便微微眯了眯眼，沒有躲。
“你說師尊方才收下我那支簪子，是不是不嫌棄我？”溫凡問它。
烏鴉沒有反應。
溫凡自己想了想，覺得白羲玄若是嫌棄便會當場推回來，既然擱在案角了，大約便是收下了。他這麼想著，心裡頭便又踏實了幾分，把烏鴉捧起來擱在肩頭，推門進了屋。
此後數日風平浪靜。溫凡聽白羲玄的話歇了兩日沒有練功，隻在屋裡打坐養氣。第三日清早自覺靈力已恢複了個七七八八，便早早起來在院中練那套白羲玄給的吐納功法。
晏驚寒自南陵鎮回來後便回了雲霽峰，沒有再來清漪峰走動。
溫凡心裡雖有些空落，但他也知道晏驚寒是白羲玄的大弟子，雜務纏身，能抽空陪他去一趟南陵鎮已是破例，便沒有去打擾他。
蕭赤玦倒是隔日便來了。
他手裡拎著一隻新的油紙包，裡頭是一包桂花糕。進門照舊先喊一聲溫師兄，然後熟門熟路地在那方青石墩上坐了，把油紙包拆開來攤在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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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們那趟南陵鎮的狐妖不簡單，我在事務堂聽執事提了一嘴，說那狐妖修了百來年道行，專吃陷在幻境裡人的神魂。”蕭赤玦拿了一塊糕遞給他，“師兄這回能全須全尾地回來，當真厲害。”
溫凡接過來咬了一口，桂花糕軟糯香甜。
“是那隻烏鴉幫了我。”他偏頭看了一眼矮竹上的黑色身影，“它飛進幻境裡來叫了我一聲，我便醒了。”
蕭赤玦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烏鴉蹲在竹枝上，看了蕭赤玦一眼，隨即別開了頭。
蕭赤玦“嘶”了一聲：“我怎麼覺著你這隻烏鴉看人的時候帶點子冷意。”
“它素來這樣，不熟的人它不愛搭理。”
蕭赤玦便不再說什麼，又咬了一口糕，含含糊糊地道：“溫師兄如今可是宗門裡的紅人了，我昨日聽見有人在議論你，說你以煉氣之身破了狐妖的境，宗門裡好多人都在傳呢。”
溫凡愣了一下，“我不曾與人說過這事。”
“晏師兄說的？或許是晏師兄去事務堂交差時提了幾句，說此行多虧你破了幻境才能順利收妖。話傳開了便越傳越大。”
溫凡看著桂花糕發愣。他沒想到晏驚寒會替他說話，那夜在祠堂裡他自己分明是靠著烏鴉提醒才醒的，晏驚寒卻把功勞歸到了他頭上。
“我其實沒做什麼。”他低聲道。
蕭赤玦看了他一眼，笑著拍了拍膝頭的碎屑：“師兄不必過謙，旁人說什麼隻當耳旁風便好。”
溫凡笑了笑沒說話。
但蕭赤玦突然話鋒一轉，再次問起幻境的事，“師兄，幻境裡，你到底見到了什麼？”
溫凡垂著眼，半晌才道：“我夢見自己成親了。”
蕭赤玦“哦”了一聲，那聲調拉得有些長，“成親？跟誰？”
“跟……晏師兄。”溫凡的聲音越來越低。
蕭赤玦沒有立刻接話。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半塊桂花糕，拿指尖捏著搓了一搓，搓下幾粒碎屑來。
“原來如此，狐妖最擅長拿人心底最想要的東西織夢，沒想到師兄心底最想要的便是跟晏師兄成個家。”
溫凡沒有否認。
“我知道那是假的，可夢裡的日子過得太好了，好到我明知道是假的，醒過來之後還是惦記著。”
蕭赤玦將那半塊糕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從石墩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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