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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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透進窗紙時，溫凡醒了。他側過頭，看見晏驚寒已經穿戴齊整坐在桌邊喝茶。
溫凡撐著胳膊坐起來，看了看榻邊疊好的青蓮色長衫，默默拿過來穿了。
兩人將劉家的紅嫁衣還了回去。劉老漢接過衣裳時先是一愣，待看清衣裳上頭的灰漬和那道刮破的口子，麵色便有些變了，小心翼翼地問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晏驚寒道了歉之後如實說了，狐妖已經收了，往後鎮上不會再有人被攪散姻緣。
劉老漢連聲道謝，又拉著晏驚寒絮絮問了許久，晏驚寒說先前那道符紙已經撤了，往後不必再擔心。
劉老漢這才放下心來，又非要留他們吃飯，被晏驚寒婉言推了。
兩人出了劉家院子，沿著青石路往鎮口走。溫凡跟在他側後方，目光落在他素白的背影上。溫凡看著看著便想起幻境裡那身暗紅喜袍來，趕緊把目光移開了。
在鎮口岔路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不遠處便出現兩道身影。
蕭赤玦走在前麵，背囊比走的時候癟了些，衣裳上沾了不少泥點子。姬昭珩跟在他身後，步子邁得大，臉色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蕭赤玦遠遠瞧見溫凡便揚了手喊師兄，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近前。
“溫師兄！我還以為你們早回宗門了呢。”蕭赤玦說著從頭到腳打量了溫凡一遍，“師兄臉色怎麼這麼白？出什麼事了？”
溫凡搖了搖頭，他不知從何說起，便隻道：“出了些變故，不過已經解決了。”
蕭赤玦倒也沒有追著問，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解決便好。”
姬昭珩走到近前時也看了溫凡一眼，他沒有開口問，隻是把肩上那隻背囊換了個肩，順手把溫凡手裡那隻包袱接了過去，語氣硬邦邦的：“你臉白得跟紙一樣，少拿重物。”
溫凡愣了一下想說那包袱輕飄飄的，但姬昭珩已經拎著它大步走到前頭去了。
四人彙合後便沿來路往回走。
晏驚寒走在最前，姬昭珩隔了幾步跟在他後麵，溫凡與蕭赤玦並肩走在中段。
蕭赤玦路上把此行經過說了一遍，說他們找到雪原那味藥草了，年份不足但成色尚可，事務堂那邊應當交得了差。他說這些事時語氣輕快，時不時還比劃兩下，溫凡聽著便覺得那趟任務似乎不怎麼凶險。可蕭赤玦說完了，偏過頭來看他一眼，語氣忽然低了幾分。
“溫師兄，你那臉色我瞧著實在不大好看。是不是那狐妖的事有些棘手？”
溫凡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們被困在幻境裡頭了，一夜才出來。”
“幻境？什麼幻境？”
溫凡沒法說。那場洞房花燭的幻夢裡頭有許多他講不出口的東西，何況晏驚寒還在前麵走著。
“……沒什麼，就是些人心不足的夢。”
蕭赤玦看了他好一會兒，那雙眼裡的光難得沉靜下去，沒有追著問。
“師兄不願說，便不說罷。往後若再遇上這樣的事，記得先護住自己的神魂。什麼都比不上人好好活著要緊。”
溫凡聽他這話說得正經，便點了點頭。
回萬法門的路走了幾日。這一路溫凡的靈力漸漸恢複，隻是夜裡仍舊睡得不大安穩，偶爾會驚醒過來，覺得有一雙手在輕輕晃他的肩膀。睜眼時卻什麼也沒有，隻有窗外清寂的月光和一角青黑色的山影。
第四日傍晚，萬法門的山門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
四人各自散去，姬昭珩把那隻包袱還給他時仍舊板著一張臉，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短短一瞬，然後別開眼：“回去好好歇兩天，別急著練功。”
溫凡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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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驚寒與溫凡沿著山道慢慢走上清漪峰。
回了小院，溫凡推開門進去，屋裡與他出發前一般無二。
可他的心卻不比從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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