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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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赤玦在旁邊察覺了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往堂口看了一眼，隨即輕“嘶”了一聲，“白長老今天戴的那支簪子……看著怎麼有點眼熟？上回南陵鎮燈會，師兄是不是買了支差不多的？”
溫凡把頭垂得更低了，耳朵紅得像是要滴血，“別說了。”
蕭赤玦便當真沒有再說，隻是拿胳膊肘輕輕碰了他一下，笑了一聲，那笑裡頭帶著幾分促狹，又帶著幾分溫凡聽不大分明的意味。
晏驚寒在旁邊，將溫凡的神色看在眼裡。
溫凡方才看見師尊時那一瞬間的怔然和驚喜，晏驚寒自然沒有錯過。那支白玉簪子他也記得，南陵鎮燈會那夜，溫凡在攤前低頭挑選時他站在旁邊，看著他拿起來比了又比，小心翼翼用帕子包好了收進懷裡的模樣。他沒想到師尊會真的戴上。
晏驚寒垂下眼，把盞中殘酒飲儘了。
殿中宴席漸次鋪開，侍者端著一道道菜肴魚貫而入。靈酒飄香，珍饈滿案。掌門在上首說了幾句辭歲的話，各峰長老也簡短應和了兩句，殿中氣氛便熱絡起來。
溫凡坐在席上，麵前擺了好幾樣精致的菜色，可他心思不在這上頭。他偶爾夾一筷子菜慢慢嚼著，目光卻總是飄忽不定，忍不住去看白曦玄。
白羲玄坐在上首，自入席後便很少開口。他端著一杯靈酒慢慢飲著，與旁邊幾位長老偶爾交談幾句，語氣清淡如常。但溫凡每回鼓起勇氣偷偷往上首看一眼時，總能看見那支白玉簪子，雲紋簪頭在靈燈下泛著溫潤的光。他便又低下頭去。
不知是不是他看了太多次，蕭赤玦忽然湊過來低聲道：“溫師兄，你一個勁兒往長老席那邊瞅，看什麼呢？白長老今日戴的那支簪子當真那樣好看？”
溫凡被他問了個措手不及，剛想否認，蕭赤玦已經笑了一聲，“行啦行啦，我又不笑話你。你那支簪子買回來時我就猜是送給誰的，如今瞧見戴在白長老頭上，倒也不算意外。”
溫凡耳根燒得厲害，沒有接話。
宴席過半時，坐在主位偏側的姬昭珩忽然端著酒盞走了過來。
他在溫凡和蕭赤玦的矮案前停了一步，目光從溫凡那身新衣裳上掃過，又偏頭看了一眼蕭赤玦。
“你倒是會挑位子坐，挨著他一晚上聊個沒完。”姬昭珩的語氣依然硬邦邦的，可酒意在他眉梢染了一層薄紅，讓那句話聽著比平日少了幾分刻薄。
蕭赤玦仰頭看著他笑：“姬師兄若是嫌我占了溫師兄，不如你坐我這位置來，我去你那邊坐？”
姬昭珩沒有接話，將手裡的酒盞往溫凡麵前遞了遞，“除夕，喝一杯。”
溫凡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酒盞裡是琥珀色的清酒，映著燭火微微晃動。
其實溫凡不太能喝酒，可除夕夜宴推拒實在掃興，他便伸手接過來，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喉有些辣，他抿了抿嘴，把酒盞遞還給姬昭珩。
姬昭珩接了，也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位次。
蕭赤玦在旁邊看著，輕輕笑了一聲：“姬師兄今夜倒是難得和顏悅色。”
溫凡沒有接話，隻覺得方才那一口酒把胃裡烘得暖融融的，連帶著臉頰也泛了熱。
宴席將散時，殿中燭火已燒了大半。弟子們三三兩兩起了身，有的互相攙扶著往外走，有的聚在廊下說話，笑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被夜風卷著散進雪地裡去。
溫凡還坐在原處沒有動。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使不上勁兒，腿腳都在發軟。
方才那一口酒初時不覺得如何，這會兒後勁泛上來，腦袋便有些沉，連視線都模糊了半分。
蕭赤玦偏頭瞧了一眼溫凡的臉色，那層薄紅從顴骨染到了耳根，連脖頸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溫師兄？師兄，你還好麼？”
溫凡慢慢轉過頭來，眨了眨眼，像是隔了一層薄霧在看他。他嘴角彎起，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嗯，我還好……”
聲音比平時軟了些許，尾音拖得有些長，落在蕭赤玦耳朵裡，讓他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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