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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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了。”溫凡連忙搖頭，麵頰又有些發熱，“弟子那夜失態了，請師尊責罰。”
“除夕宴上飲些酒是常事，你從前不曾沾過酒，乍一喝便上頭也是有的。下回注意便是。”白羲玄說完便提起了筆，溫凡便捧著新得的功法冊子起身告退。
他沿著回廊走了幾步，在廊柱旁邊停了下來。
那根柱子後麵探出半截鴉青色的衣角。溫凡探頭去看，晏驚寒正靠在柱子背麵，手裡拿著一卷書冊，頭微微垂著。
“師兄？”溫凡往後退了半步，讓出位置來。
晏驚寒聞聲抬眼，唇角彎起一點淺淡的笑意：“酒醒了？”
“醒了。”溫凡有些羞窘，“師兄那天……是我失態了，勞師兄費心。”
晏驚寒將書冊合攏，沒有接他的話，隻道：“你今日可有事要做？”
“無事，師尊說今日不必練功。”
“那正好。”晏驚寒將那卷書冊揣進袖中，抬步從廊柱後走出來，“事務堂那邊有幾份卷宗要整理，我一人做起來有些慢，你若閒著，便來搭把手。”
溫凡自然沒有推辭的道理，便應了聲好，跟著他往山下走。
兩人沿山道一前一後地走著。昨夜下了半夜的雪，山道兩側的枯枝上還掛著殘雪，偶爾有風過，簌簌落下一小片碎白來。
溫凡走在晏驚寒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一個多月來壓在心底那層別扭似乎淡了些。
他想，橫豎那個幻夢已經被他親手戳破了，裡頭那些真假難辨的溫存也終究隻是一場妖氣織成的泡影。眼前這個人是他師兄，是他救命恩人，是他帶他走出溪竹村的那道光。旁的什麼，本就不該多想。
他心裡盤算著這些，不防晏驚寒忽然停了步，他險些撞上那人的後背，趕緊收住腳往旁邊偏了一步，抬頭去看。
晏驚寒正站在石階轉角處，側過身來看他，麵上的笑意淡了些許。
“溫凡，那夜師尊抱你回去時，我原想送你回去的。”
溫凡怔了怔，沒料到他突然提起那一夜的事。他垂下眼，小聲道：“師尊開口了，師兄便不好再爭。”
晏驚寒沒有立刻接話。他偏過頭，望著石階下方那片霧蒙蒙的靈穀，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不是要爭什麼，隻是那夜你醉了，師尊雖是你師尊，但到底是男子之身，又是清漪峰長老，當著滿殿弟子的麵把你抱出去，落在旁人眼裡，難免有閒話。”
溫凡不想有這種誤會，“師尊……師尊待我從來都是清正的。那夜是我不成器，隻抿了幾口酒就失了態。師尊若不抱我回來，我大約要在殿門口栽一跤。”
晏驚寒回過頭來看著他，那雙溫潤的眼底映著雪光，像一池薄冰下頭封著的清水。
他看了溫凡一會兒，嘴角那點笑意又浮了起來，隻是比方才淡了許多：“你說得對，師尊待你確實厚道。”
他說完便轉過身繼續往下走了，沒有再回頭。溫凡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沉默著走完了剩下的半段路。
事務堂的差事果然瑣碎。
溫凡跟著晏驚寒進了西側那間偏廳，案上堆著厚厚一摞卷宗，半數是上年各地送來的任務簡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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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驚寒在案後坐了，分了幾疊推到溫凡麵前，說按日期排好便可，不必細看內容。
溫凡便在他對麵坐下來，拿了筆蘸了墨，照著卷宗封皮上的日子一筆一劃地謄抄編號。他字寫得慢，但勝在認真，落筆時屏著氣，怕寫歪了要重來。
晏驚寒垂著眼翻他手頭那份冊子，時不時在邊角批注幾個字。
溫凡抄完一疊，放下筆揉了揉手腕，端起旁邊的茶盞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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