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上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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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清漪峰的雪化了大半，山間的風雖然還是涼的，卻已經沒有臘月裡那股子浸骨的寒意了。
溫凡每日照常練功，每隔一日去紫宸殿聽白羲玄授課。那支白玉簪子白羲玄仍然戴著，偶爾會出現在他發間，溫凡每每瞧見了心裡頭便湧起一股隱秘的歡喜。
他發現自己待在紫宸殿時越來越不急著走了。
有時白羲玄講完課，他會多坐片刻，捧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慢慢喝。
白羲玄也不趕他，自顧自翻案上的書冊，偶爾抬眼看他一眼。兩人之間隔著半張矮案，安安靜靜的，誰也不說話。溫凡覺得這樣也很好，比那些需要來回應對的場合讓他自在得多。
正月十五那日，宗門按例要辦上元小宴。規模比除夕夜宴小，隻在各峰自行舉辦，不算大事。
溫凡那日一早就聽見山下的方向傳來零星的爆竹聲，隔著重重山峰傳到清漪峰頂時隻剩了些微的悶響。
白羲玄那日沒有出門，午後便遣了童子來喚溫凡過去。
溫凡推開紫宸殿的門時，白羲玄正坐在案後，手裡握著一卷書冊。他仍穿著素白長袍，發間那支白玉簪子今日倒是換了下來，換了一支素銀簪。
溫凡看見那支銀簪，心裡難免有些失落，但他沒有表現出來，隻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白羲玄放下書冊，抬眼看他：“上元小宴在晚膳時分，你今夜不必急著回來，在各峰間走動走動也是應當的。隻是酒還是少飲些，上回除夕夜宴你醉成那副模樣，走了半路才醒過來。”
溫凡被他提起除夕的糗事，耳根又有些發熱，低頭應了聲是。
白羲玄看了看他，“你近來修為進境如何？”
“弟子這些日子每日晨起先運四個周天，晚間再運三個。上回師尊指點的肩井穴那處滯澀已經通了，如今靈氣走到那裡便順暢了許多。”
白羲玄便伸出手來，溫凡會意，走上前兩步將手腕遞過去。白羲玄搭上他的脈門，凝神探了一回，片刻後收回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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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了便好，往後沿著那條線路繼續運，不要偷懶。”
“弟子不敢偷懶。”
白羲玄便沒有再多說，隻讓他回去換身衣裳，晚些時候好下山赴宴。
溫凡從紫宸殿退出來時天色還亮著。他沿著回廊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回過頭，晏驚寒正從紫宸殿的側門走出來，手裡拿著什麼東西，看他回頭便朝他微微頷首。
“師兄什麼時候來的？”溫凡放慢了步子等他走近。
“方才來的，有些事務要回稟師尊。”晏驚寒走到他身旁來，與他並肩走著，“上元小宴今夜在哪峰辦？”
“聽說是歸雲峰那邊牽頭，各峰弟子都可去。”
“歸雲峰？”晏驚寒的語氣有一絲微妙，“那蕭師弟的地界。”
“是，他前幾日還提過這事，說歸雲峰今年的燈紮得比往年多，讓咱們早些去看。”
晏驚寒便沒有再說什麼，隻點了點頭，說晚些時候一道過去。
溫凡回了小院換了身衣裳，又對著銅鏡把頭發重新束了一遍。烏鴉蹲在矮竹上看著他忙活，等他換好衣裳走出來時，烏鴉便從竹枝上飛下來落在他肩頭，像是要跟著他一道去。
溫凡抬手摸了摸它的羽毛，“你也想去湊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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