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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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凡想了想，點點頭。他確實需要歇一歇，方才那一撞讓他胸腹裡還在隱隱作痛，右肩的舊傷也脹得難受。
晏驚寒便安排兩個弟子去探查前方地形，又讓其餘人在林中那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搭起簡易的營帳。
溫凡坐在一棵老樹根上歇著，姬昭珩也在不遠處尋了塊石頭坐下，雙手抱在胸前，閉著眼。
一個時辰後，天色從灰青轉向暗紅。
營帳搭好了，溫凡被分到最裡麵那頂最小的帳篷。蕭赤玦依舊不見蹤影，但他的傳訊符上沒有動靜，說明人還活著。
他靠在內帳的軟墊上閉目養神，天色完全暗下來時，帳簾忽然被人掀開一條縫。溫凡睜開眼，晏驚寒側身鑽了進來，手裡端著一隻陶碗，碗裡盛著熱氣騰騰的湯水，漂著幾片淡青色的草葉。
“把這個喝了，能養內腑的。”晏驚寒把碗擱在溫凡麵前的矮木墩上。
溫凡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把碗放回去，抬起頭來看晏驚寒。
晏驚寒在他旁邊坐下，側過頭看他。
“你今日那劍確實好。”晏驚寒重複了一遍。
溫凡垂著眼：“我修為最低，旁的事幫不上忙，隻能在那種時機上找補。”
“你不必總想著要幫上什麼忙。”
溫凡沒有接話。他低頭看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指尖還有些發麻，虎口那道裂口已經結了薄痂。
晏驚寒沒有立刻起身。他坐在溫凡身側，目光落在他的右肩，“你的肩傷，我方才看你按了兩回。”
“撞了一下，不妨事。”溫凡說。
“讓我看看。”
溫凡猶豫了一瞬。他沒動，晏驚寒便也沒催，隻坐在那裡等著，像從前許多回一樣，帶著那種篤定他會鬆口的從容。
溫凡最終把外袍褪了半邊，露出右肩來。青紫的淤痕經過一夜已經在往黃綠色過渡，瞧著比昨晚更駭人些。
晏驚寒伸出手來，在那片淤痕的邊緣，極輕地按了按。他垂著眼，神色認真。
“骨頭沒裂。”晏驚寒收回手，“但淤血積得深，要揉散才行。你今日不能再用力。”
溫凡將衣裳拉好，沒再說話。
晏驚寒也沒有急著走。他坐在旁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上回病了一場之後，見了我總像隔著什麼。”
溫凡的手指蜷了一下，“師兄多心了。”
晏驚寒偏過頭來看他，火苗隔著薄薄的燈紗透過來，把他臉上的神色照得影影綽綽。
“多心？我瞧你這段時間不愛往我跟前湊了。”
溫凡垂著眼沒有接話，心裡卻在想，我從前哪裡是不愛往你跟前湊。從前但凡得了你一個眼神、一句好話，便要在心裡反複翻來覆去地回味，像撿了別人不要的糖塊舍不得嚼，隻放在舌尖含著，含到化儘了還要咂摸那點殘味。可如今那糖含久了，甜味淡了，口中原本的苦反倒泛上來了。
“師兄多慮了。我近來功課重，師尊教的功法比從前難了幾倍，閒暇時都在院中打坐。再說師兄是師尊座下首徒，宗門裡的事務又多，我不敢總去打擾。”
晏驚寒看著他，目光沉靜。他沒有再追問，“你好好歇著，明日還要趕路。”他說完便掀簾出去了。
溫凡在帳中坐了一會兒，伸手把外袍合攏了，靠在軟墊上合上了眼。
溫凡在帳中歇了一夜，第二日醒來時胸腹間那股悶痛散了大半，隻是右肩還有些發僵。他坐起身來，將外袍披好，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天光比昨日清透了些。
溫凡走出帳外時，林間的薄霧正在散開，空氣裡那股潮濕的土腥味被風卷淡了些。
晏驚寒正站在營地中央那棵老樹底下，低頭與一個弟子說話。他抬眼看見溫凡出來，便收了冊子走過來，“睡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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