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獨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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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凡轉頭看他。火光在他眼底跳動著，他垂著眼，像是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自己也不知道的話，旁人就更幫不上你了。”溫凡說。
蕭赤玦聽了這話，沒有立刻應聲。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輕輕笑了，“你說得對，這是要自己慢慢想的事。”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又低了幾分，“可我又怕，怕我想明白了，已經來不及了。”
溫凡沒太聽懂他這句話的意思，正要再問，蕭赤玦已經往後靠了靠，閉了眼，像是累了。
溫凡見他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便沒有出聲，隻把身上那件外袍分了一半搭到他肩上去，然後自己也靠著岩壁合上了眼。
秘境中剩下的時日，走得比前幾日安穩許多。
那道隘口的綠眼之物沒有再出現。晏驚寒重新核對了帛書上記載的路線，帶著隊伍沿山脊南側繞了一大圈，避開了幾處靈氣紊亂的區域。
途中也遇過兩三回低階妖獸，都不算難纏，蕭赤玦和姬昭珩輪番出手便料理了，溫凡樂得被他們擋在後頭，隻替受傷的弟子包紮換藥。
第七日清晨，天光尚未透亮，穀地儘頭的空中忽然裂開一道細長的裂隙。
“出口開了。”晏驚寒將弟子們聚攏過來，“按次序走，不要擠，外頭有長老接應。”
眾人魚貫而入，腳步踏進那片光暈時，身形便被吞沒大半，再一晃便徹底消失。
溫凡排在最後，前頭是晏驚寒和姬昭珩。他抬腳正要跨進去，後背忽然竄上一陣寒意，瞬間讓他頭皮發緊。他下意識回過頭。
之前隘口出現的那團暗灰色的霧氣不知何時已經漫到了近前，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霧中有一道灰白的身影正朝他伸出一隻前爪，速度快得根本沒給他反應的餘地。
那隻爪子扣住了他的腳踝，猛地往後一拽。
“師兄——！”
溫凡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便被一股蠻橫的力道拽離了地麵，朝後跌去。
裂隙的光在他視野裡急速後退，晏驚寒聽見動靜回過頭來，伸手來抓他，指尖堪堪擦過他的袖口，卻沒能攥住。姬昭珩同時轉身，他的動作更快一些，幾乎就要夠到溫凡的手腕，卻在那一瞬間裂隙的光芒驟然暴漲，將晏驚寒和姬昭珩兩人同時吞沒了進去。
裂隙合攏了。
溫凡重重摔在地上，後背磕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疼得他眼前發黑。他掙紮著抬頭去看，那道裂隙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晏驚寒和姬昭珩都不在了。
那隻灰白色的東西鬆開了他的腳踝，後退了兩步，蹲在原地不動了。
溫凡撐著胳膊往後退了些許，後背抵上岩壁。那東西周身裹著一層灰霧，隻能依稀辨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它就蹲在那裡，沒有攻擊他，也沒有靠近他，隻是歪著腦袋。
溫凡屏著呼吸，與它對視了許久。那東西始終沒有動，他便試探著往旁邊挪了挪，它跟著偏了偏頭，他往左挪，它也往左偏；他往右挪，它也往右偏，卻沒有起身來追他。
它隻是盯著他看。
溫凡慢慢站起身來。那東西沒有攔他，他便一步一步往後退，退了大約十來步遠，退出了那片濃霧的邊緣。那灰白色的身影仍蹲在原地，歪著腦袋看著他退遠，沒有追上來。
溫凡轉身拔腿就跑。他沿著來時的路往穀地深處跑，跑了好一陣才敢慢下來，扶著膝蓋彎腰喘了好一會兒氣，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空蕩蕩的。
他一個人站在這片空地上，四周是灰蒙蒙的天光和沉默的岩石。
回到宗門的路已經沒了，傳訊符也毫無動靜。他隻能等秘境的出口再次打開時再尋辦法出去，在那之前，他得靠自己。
溫凡站直了身子，將腰間的劍柄重新握緊，選了一個方向邁步走了過去。
……
裂隙合攏的那一刻，晏驚寒隻覺得身體被一股大力往後拖拽，整個人便被光暈裹挾著拋出了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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