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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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安靜了片刻，幾個執事弟子開始收拾餘留的灰塵。
蕭赤玦這時才動了。他往山道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了，麵上那層青白還沒褪乾淨，嘴角卻強行扯出一個笑來：“白長老說受了輕傷，那應當就是輕傷，咱們不必太擔心。”
這話說得太輕巧，連他自己都不大信。
姬昭珩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他走得很快，像是一刻也不想再留在這裡。
晏驚寒沒有立刻走。他站在青石廣場上，望著清漪峰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兒才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溫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屋裡隻點了一盞小燈。他躺著，身上的被褥是清漪峰的，枕頭上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氣。
他偏了偏頭，看見榻邊矮凳上坐著一個人，素白長袍，墨發間簪著一支白玉簪子。
白羲玄正垂著眼看他，神色淡淡，像是已經這樣坐了很久。
溫凡試圖撐著坐起來，手腕才用了半分力，便被白羲玄伸手按住了肩頭。
“躺著。”
溫凡便不敢再動了。他躺回去，目光有些飄忽地在屋裡轉了一圈，然後落回到白羲玄臉上。
記憶正一點一點地往回湧，秘境裡那片猩紅的花叢、那股甜膩到發昏的花香、藤蔓纏上來的力道，以及之後那些斷斷續續的、灼熱的片段。
他的耳根一寸一寸地燒了起來，從耳垂蔓延到頸側，身體僵硬。
白羲玄看著他這副模樣，沒有開口說破，隻從榻邊的矮幾上端起一隻白瓷碗，碗裡盛著琥珀色的湯藥。
“把這個喝了。”
溫凡被他的手輕輕托著後頸，勉強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
白羲玄將碗放回矮幾上，又替他將被角掖好，重新坐下來，垂眼看著他。
“你體內的毒已經清了，靈力也恢複了大半，隻是氣血虧損得厲害，這幾日不要運功，好好養著。”
溫凡沉默地聽著，等他說完了，才啞著嗓子低聲開口：“師尊……弟子在秘境裡……”
白羲玄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溫凡卻說不下去了。他想問那些事的原委，想問師尊是出於什麼緣由才那樣待他，可話到嘴邊便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堵得他胸口發悶、眼眶發酸。
他低下頭去，把臉往被褥裡埋了埋，悶聲道：“弟子失態了，讓師尊費心了。”
白羲玄看著他露在被子外頭的那一小截後頸，上麵還殘留著一道淺淺的紅痕。他看了片刻，沒有接溫凡的話，隻道：“好好歇著，明日我再來看你。”
他說完便站起身，將矮幾上那隻空碗端了，推門走了出去。
溫凡聽著門扇合攏的聲響，又聽見腳步聲沿著回廊漸漸遠了，才慢慢從被褥裡抬起臉來。
他盯著頭頂那方灰白的帳幔看了一會兒，然後偏過頭，望向窗台。
那隻烏鴉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正蹲在窗台邊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溫凡看著它，鼻尖忽然泛起一陣酸意。他朝它伸出一隻手，烏鴉便從窗台上跳下來，落在他掌心裡，拿喙碰了碰他的虎口。
溫凡將手收回來，把烏鴉放在枕邊。烏鴉蹲在枕頭上，歪著腦袋看他，溫凡將臉偏過去，側躺著望著它，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閉上眼。
接下來的幾日，白羲玄每日都來，有時帶一碗藥，有時隻來坐一坐。溫凡的藥漸漸減了，從一日三碗減到一日一碗，到最後連那一碗也停了。
白羲玄每日來探他的脈，溫凡垂著眼不看他，等他收回手便道一聲謝。
晏驚寒來了兩回。頭一回是在溫凡回來的第三日傍晚，他帶了一小罐蜜漬梅子來，說是山下新買的，擱在矮幾上，又問了溫凡幾句傷勢。
溫凡靠在床頭答了，說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多謝師兄掛念。
兩人的對話客氣而簡短，晏驚寒坐了一盞茶的工夫便起身告辭。
第二回是在五日後，他來得比頭一回早了些，日頭還高著。溫凡已經能下地走動了，披了件外袍坐在院中的青石墩上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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