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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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羲玄沒有立刻接話。
溫凡低著頭等了一陣，沒等到回應，心裡頭那點澀意便又翻湧起來，覺得自己方才那番話實在不知天高地厚。師尊與他雖已挑明了關係，可說到底也不過是兩廂情願、尚未正式結契的道侶，他有什麼資格這樣說話。
他正想開口打個圓場，說自己方才胡言亂語了，白羲玄卻忽然伸出手捧起他的臉。
“我竟不知凡兒這般愛吃醋。”
溫凡被他說得整張臉都燒了起來，偏過頭掙了兩下，沒能掙開，便隻好由他捧著。白羲玄的手指微涼，溫凡顫了顫睫毛，不敢抬眼。
“弟子沒有吃醋。”他小聲辯解。
“那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溫凡找不出更合適的措辭來，隻好將臉往白羲玄掌心裡埋。
白羲玄沒有再追問，隻鬆開手，順勢將他手裡那隻快要化儘的糖蝴蝶接過來，自己咬了一口。
溫凡見了，急道：“那是弟子的——”
“如今是我的了。”白羲玄嚼了那口糖，神色如常，“該回去了。”
白羲玄另一隻手攏住溫凡的手腕，牽著他的手往回走。
溫凡便不再計較那隻糖蝴蝶了。
“現在高興了麼？”白羲玄問他。
“高興。”溫凡答了，又補了一句，“弟子從小到大，這是頭一回過年逛集市。從前在溪竹村，過年便是餓肚子和挨凍，有人家放炮仗，我便遠遠聽著，不敢湊過去看。”
白羲玄握著他的手緊了些，“高興便好。”
溫凡感受到手中傳來的溫熱，抿了抿嘴，輕輕彎起嘴角。
到了小院門口，白羲玄沒有多留，隻說了一句“今日走了許多路，早些歇著”，便轉身沿著回廊走了。
溫凡站在院門口看著他走遠，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沒入夜色裡，才推門進了院子。
他把東西一一歸置好，又將那盞兔子燈掛在窗台旁邊的木鉤上，退後兩步看了一陣。
烏鴉從矮竹上飛下來落在他肩頭，歪著腦袋也看了看那盞燈，隨即用喙碰了碰他的耳垂。
溫凡偏過頭，“你也覺得好看？”
烏鴉沒有答他，隻是蹲在他肩頭縮了縮脖子，像是要睡了。
臘月二十六，晚間白羲玄遣了童子來傳話，說小年夜備了年夜飯，讓溫凡過去一道用。
溫凡換了衣裳往紫宸殿走。推開殿門，殿中擺了矮案，上麵擱著幾樣精致的小菜和一壺溫熱的果酒。
白羲玄坐在案後，見他來了便抬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側來。
溫凡在他旁邊坐下，看著那桌飯菜，心裡頭暖融融的。
“師尊每年都這樣過小年夜麼？”
“往年不這樣，”白羲玄拿起酒壺替他斟了一杯果酒，“往年隻是獨自在殿中打坐，到時辰便歇了。”
溫凡聽了，低頭抿了一口果酒，甜絲絲的。
兩杯酒下肚，溫凡的話便比平日多了些。他講起在溪竹村時有一年過年，隔壁人家的小孩扔了一塊炸年糕在地上，他去撿來吃了，結果被那家的大人瞧見，追出來罵了他半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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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年糕其實已經涼了，硬邦邦的，可弟子那時候覺得那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他說著說著便笑了，笑完了又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著。
白羲玄沒有接話，隻看著他吃。溫凡又喝了兩杯果酒，臉頰已經泛起薄紅，話也越發多了起來，從溪竹村講到大選，又講到他第一次上清漪峰時心裡頭有多慌張。
他講著講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困了，眼皮沉得撐不住，身子往旁邊歪了歪，便被白羲玄伸過來的手臂攬住了。
“困了便睡。”白羲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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