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試探的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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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霞光鋪在銅鑼鼓巷的青石板上，暖融融的。林愁牽著林可兒的小手放學回來，指尖剛碰到96號院的木門閂，精神力下意識地鋪開半寸，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不對勁。
推開院門，帶著妹妹走進來，院裡看著和早上出門時一模一樣。青磚掃得乾淨，柴火碼得整齊，堂屋門虛掩著，西廂房的鎖也好好的。
可林愁心裡門兒清——有人進來過。
不是小偷。
小偷不會翻完東西還原樣歸位，更不會隻看不拿。
是專業的人，手法很利落，歸位也精準，幾乎看不出破綻。
可再精準，也逃不過天天住在這兒的人，更逃不過遠超常人的精神感知。
堂屋八仙桌上的煤油燈，他習慣擺在桌角靠左兩寸的位置，燈繩垂在外側，現在燈身正了半分，燈繩也往內側偏了一點；西廂房裡碼著的醃肉壇子，第三排第二個他特意把壇口缺口朝裡放，怕落灰，現在缺口朝外轉了半寸；炕上的被子，早上出門前他疊的是左襟壓右襟，現在是右襟壓左襟，褶皺的走向也不對。
都是極其細微的差別，細到常人根本察覺不出來，就連專業搜查人員都已經做到了極致還原，可在林愁眼裡，跟明擺著沒區別。
“哥，晚上吃啥呀？”林可兒晃著他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學校的事，“今天老師誇我字寫得好呢！”
“晚上蒸紅薯，再炒個白菜，給你煎個雞蛋。”林愁收回目光，揉了揉妹妹的腦袋，語氣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仿佛什麼都沒發現。
放下書包，他照常去灶屋生火，添柴、拉風箱，火苗竄起來，映得他臉上明明滅滅。
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能有這身手、能悄無聲息翻進院子、專業搜查、精準還原的，除了官方的人，沒別人。
估計是前幾天周慈安試探之後，還是按捺不住，偷偷進來搜了一圈。
搜唄。
反正值錢的、敏感的，全在空間裡。就算把整個院子翻個底朝天，也搜不出半根毛瑟槍管、半塊金條。
沒憑沒據，他們能怎麼樣。
接下來的幾天，林愁愈發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修理鋪門口，生麵孔明顯多了起來。
有穿工裝的漢子，推著輛快散架的二八大杠，天天來打氣、緊車條、擰螺絲，沒事就蹲在牆根底下抽煙，眼神隔三差五往鋪子裡瞟，車修得比騎的時間都長；有挑擔子賣針頭線腦的貨郎，天天把擔子撂在胡同口，東西沒見賣出去多少，目光總往這邊掃；就連每天接妹妹放學，身後遠遠的，總跟著個穿灰布褂的男人，保持著百十來步的距離，不靠近，也不落下。
都是便衣。
明著觀察，暗裡盯梢。
林愁全當沒看見。
該修車修車，該收錢收錢，客人搭話就應兩句，不多言，不打探，低頭乾活，老老實實，跟個普普通通靠手藝吃飯的半大孩子一模一樣，半點異樣都沒有。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清楚這些人為什麼隻敢盯、不敢動，為什麼偷偷搜、不敢明著來。
說白了，就是怕。
第一，怕沒實據。搜也搜過了，啥都沒搜著，無憑無據，抓不了人。真要是硬闖硬抓，傳出去，欺負一個烈士遺孤、半大孩子，還什麼都沒搜出來，輿論就能把辦案的人淹死。
第二，怕身份敏感。他爹林建軍是軋鋼廠救火犧牲的烈士，根正苗紅，是宣傳過的模範。真辦錯了案，不光辦案的人受處分，政府的臉麵都不好看。
第三，也是最要緊的——怕逼反。
現在十周年大慶在即，全城都在死保穩定。災荒年景，老百姓本來就日子難，官民信任本來就脆。他們懷疑自己手裡有重機槍、有成箱手雷、有大批軍火，萬一逼急了，狗急跳牆，在城裡鬨點事，那後果誰都擔不起。
到時候不是丟烏紗帽的事，是要出大亂子、壞大事的。
所以他們隻能試探、觀察、偷偷摸排，不敢來半分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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