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過稱，熊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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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趟馬爬犁順著雪道蹭到三號獵區營地的時候，日頭都快正南了。
管記賬的劉會計正縮著脖子蹲在磅秤旁邊，狗皮帽子上掛著霜，手裡攥著個銅算盤，算盤珠子凍得都快撥不動了。看見馬車過來，他趕緊站起身，跺著腳搓手，臉上堆著笑：“王大叔回來了？這趟收成咋樣？”
前幾天這三人組掏熊窩的事兒早傳遍營地了，劉會計也好奇，想看看到底打了多少。
“還行還行，湊活。”老王笑嗬嗬地跳下車，甩著鞭子指揮周彪卸肉。
頭一爬犁卸下來，都是整扇的熊肉，凍得硬邦邦的，往磅秤上一撂，“哐當”一聲響。劉會計扒拉著秤砣挪了半天，嘴裡念叨：“第一車，一千八百七十二斤，記上啊！”
第二車往下卸的時候，劉會計瞅著瞅著就不對勁兒了。
這熊……怎麼前爪都沒了？
他趕緊把算盤往脖子上一掛，踮著腳跑過去，扒拉著熊肉翻了個個兒。
好家夥，不光前爪沒了，胸口還都凹進去一塊，肥膘明顯是被人順著肋骨剌走了。再扒拉幾個，肚子上都有刀口，膽的位置空落落的，連膽汁都沒剩。
“哎哎哎！停一下停一下！”劉會計趕緊擺手，臉都綠了，“王大叔，這不對啊！”
老王裝糊塗：“咋了娃子？哪兒不對？秤不準啊？”
“啥秤不準！”劉會計指著熊肉，手指頭都抖，“熊掌呢？這十七隻熊，三十四隻熊掌，咋一隻都沒有？還有熊膽呢？總不能也長翅膀飛了吧？”
旁邊幾個湊過來看熱鬨的獵人也跟著點頭。
熊掌熊膽那可是熊身上最金貴的玩意兒！熊掌是山珍，熊膽是名貴藥材，擱黑市上，一對熊掌能賣小一百，一顆金膽能賣七八十，比肉值錢多了。合著他們把值錢的都摳走了，就剩些肉和破皮來賣？
“嗨，我當啥事兒呢。”老王一拍大腿，笑嗬嗬的，“家裡孫子孫女嘴饞，非要嘗嘗熊掌啥味兒，我們就卸下來了，給孩子解解饞。熊膽啊，留著配藥呢，家裡老人咳嗽，說熊膽好使。”
“解饞？配藥？”劉會計嘴角抽得跟中風似的，“王大叔，你們這也太狠了！我們給的價比供銷社高兩成，合著好東西都讓你們自留了，就給我們剩些骨架子肉啊？那肥膘呢？胸口那大塊肥膘也讓你們剌走解饞了？”
周彪不樂意了，把手裡的肉“咚”地往磅秤上一放：“咋說話呢！啥叫骨架子肉？這不都是肉嗎？你們收肉還管賣不賣熊掌？再說了，波棱蓋兒我們都沒挖呢！擱以前跑山的規矩，下水、蹄子、膽全歸獵人自己，就交肉和皮，到你這兒咋還變規矩了？”
“就是！”老王也跟著點頭，“我們也沒少給分量，你稱你的肉就完了唄。管得還挺寬。”
劉會計氣得直喘粗氣，可也沒轍。
確實沒規矩說必須交熊掌熊膽。人家獵人進山打貨，值錢的自己留著，尋常得很。可往常那些獵人哪有這本事？打一隻熊都費老勁了，熊掌熊膽早跟著一起賣了換錢了。哪像這三位，十七隻熊，好東西全摳走了，就剩肉來換錢。
他站那兒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皮呢？皮總該完整吧？”
“皮啊，炸爛了不少，手雷炸的，槍打穿的，都不咋好。”老王擺擺手，“都在後麵那爬犁上呢，你看看能給啥價。”
劉會計過去一翻，十一張熊皮，不是邊角炸爛了，就是槍眼密得跟篩子似的，沒一張完整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
合著好皮、好掌、好膽，全讓這仨人藏私了，拿過來的全是“殘次品”。
“行，行。”劉會計氣得直點頭，“我算服了你們了。行，過秤！”
也不扯皮了，反正收肉是主要任務，皮和肉能交差就行。
三車過完秤，熊肉總共五千七百二十三斤，湊整算五千七百斤，按六毛五一斤算，總共三千七百零五塊。十一張殘次熊皮，按七十塊錢一張算，七百七十塊。兩樣加起來，總共四千二百七十五塊。
三人一分，每人一千四百二十五塊，零頭都抹了，圖個吉利。
周彪攥著一遝票子，手指頭都快撚出火星子，數了一遍又一遍，樂得嘴都合不攏：“我的乖乖，一千四！乾三天頂我乾十年！”
老王也把錢揣進棉襖最裡麵的兜，按了又按，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跑山一輩子，從沒一次賺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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