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丁義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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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可那笑隻到嘴角，沒到眼睛。他在沙發上坐下，李達康沒給他倒茶，隻讓孫秘書端了杯白水放在他麵前。
“達康書記，您找我？”
“趙廳長，反貪局那筆追加經費，你卡了多久了？”李達康開門見山。
趙明遠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說：“達康書記，不是我卡。是今年的預算盤子緊，教科文衛口子好幾家都在等——”
“別跟我提盤子。”李達康打斷他，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我問你，那筆錢，你批不批？”
趙明遠放下水杯，沉默了幾秒。他抬起頭，看著李達康，語氣裡多了一層試探：“達康書記，這是省財政的事，京州市委管不著吧？”
“京州市委是管不著。”李達康說，“可反貪局在京州辦案，經費京州出了一部分。你卡反貪局的經費，就是卡京州的事。我管不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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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遠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李達康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趙廳長，我今天叫你來，不是跟你商量。”李達康從桌上拿起何濤送來的那份材料，推到趙明遠麵前，“你去年年底去北京，待了三天。回來之後，反貪局的經費就開始‘暫緩辦理’。你去北京見的誰，你自己心裡清楚。我不問，也不查。可你記住了——反貪局的經費，三天之內到賬。你批也得批，不批也得批。你要是不批，我明天就去省委找沙瑞金同誌。到時候，就不是經費的事了。”
趙明遠的臉色白了。他低頭看著那份材料，手指微微發抖。那上麵寫著他去北京的時間、航班號，還有他老婆弟弟在漢東大學基建處的任職信息。
“達康書記，我——”
“你什麼都不用說。”李達康站起來，走到趙明遠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趙廳長，你在財政廳乾了多少年了？”
“十……十二年。”
“十二年。”李達康點了點頭，“十二年不短了。你今年多大了？”
“四十九。”
“四十九，還有機會往上走。”李達康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像是說一件極平常的事，“可你得想清楚，往上走靠什麼。靠趙東江？他停職了。靠高育良？他代理書記還沒扶正。你卡反貪局的經費，卡的是你自己的路。”
趙明遠坐在沙發上，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回去吧。”李達康揮了揮手，“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批複文件。去吧。”
趙明遠站起來，腿有些發軟。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李達康一眼，李達康已經轉過身，走到窗前去了。趙明遠推開門，走了出去。走廊裡響起他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李達康站在窗前，看著趙明遠從樓裡走出來，鑽進一輛黑色轎車。車子發動，駛出大院。他掏出手機，給沙瑞金的秘書發了一條短信：“明天上午，我去省委彙報京州財政工作。”
發完短信，他把手機揣回兜裡。窗外的天陰著，像是又要下雪。李達康看著灰蒙蒙的天際線，心裡想著一件事——他今天見趙明遠，等於跟高育良攤了牌。高育良不會善罷甘休。可李達康不怕。他在漢東乾了二十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高育良想卡反貪局的經費，想借趙立春的勢扶正，想把漢東變成他高家的天下。李達康不答應。
他回到桌前，拿起紅筆，在那張寫著“經費換規矩”的紙上又加了一行字：高育良的路，走不通。
然後他把紙折好，鎖進抽屜。拿起外套，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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