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把檢察院查了個底朝天，陳岩石保不住，季昌明也得挨板子。到那時候，政法口的人心就散了。您就由著他這麼乾？”
高育良沒有立即回答。他望著窗外，雨絲飄進來，打濕了窗台上一小塊暗色的水印。良久，他才說：“同偉，你要學會等。漢東的事，急不得。李正現在勢頭正盛，你硬頂，隻會讓他更興奮。有些事，不一定要從正麵攔。”
祁同偉似懂非懂地看著他。高育良轉過頭，臉上帶著那種極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他查檢察院，就讓他查。檢察院的事，跟你公安廳有什麼關係？你把公安廳的門麵擦乾淨，比什麼都強。其他的，等他查完了檢察院，我們再看。”
祁同偉站起身，說：“我明白了。高老師，那我先回去了。”
高育良點點頭：“去吧。路上慢點，雨天路滑。”
祁同偉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高育良已經重新坐回辦公桌前，重新戴上老花鏡，低頭看文件，神情平靜，像剛才那番話從不曾說過。祁同偉輕輕帶上門，穿過走廊，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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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小了些，牛毛般的雨絲在路燈下泛著細密的白光。祁同偉撐開傘，站在車前點了一根煙。他抬頭望了望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忽然有些恍惚。高老師永遠是高老師，不溫不火，不急不躁，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可李正那團火，已經燒起來了。水火之間，自己這個公安廳長，不知道還能站多久。
他扔掉煙頭，轉身上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腦子裡隻有一句話：明天，得去見李正。空著手不行，得帶上該帶的東西。
祁同偉起了個大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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