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負責威脅，我負責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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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處長，你剛才這番精彩的演講，我已經全部錄音了，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話筒另一端停了下來。
紅色專線仍在持續接通，機要設備上的指示燈保持常亮，通話雙方的身份、時間和線路狀態全被後台自動留痕。
鐘小艾原本準備好的後續說辭，停在了喉嚨裡。
她握著手機，指節逐漸發白，桌麵上的幾份聯絡記錄被她壓出了一道折痕。
“你說什麼？”
“我說，剛才的話已經完整記錄。”
楚天闊把話筒放到桌麵上，指尖壓住那張寫滿時間節點的紙，“從撤銷通報，到移交案件，再到你提及鐘家可以替漢東擺平問詢，全部清楚。”
陳浩站在辦公桌旁，沒有插話。
他看著楚天闊把每句話都標上時間，心裡已經明白，這通電話從接通那刻起，就沒可能按照鐘小艾設計的方向發展。
鐘小艾的胸口起伏了幾下。
她努力把語句接上，卻發現先前那些帶著壓迫意味的要求，經過錄音留存後，已經變成了一份完整的違紀材料。
“楚天闊，你這是在故意設套。”
“我隻是在履行保密專線的記錄規定。”
楚天闊平靜回應，“倒是鐘處長，你剛才的要求，是以最高檢工作人員的身份下達命令，還是以侯亮平家屬的身份提出私人請求？”
電話裡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這個問題沒有給她留下繞開的餘地。
若以最高檢工作人員身份提出，她必須說明正式授權、職務依據和案件權限，若以侯亮平家屬身份提出，那剛才所有要求便屬於私人介入地方工作。
無論選哪一邊，都足以讓她陷入被動。
“我……”
鐘小艾張了張嘴，後麵的話遲遲沒有接出來。
楚天闊沒有催她，隻把鋼筆放回筆筒，靜靜等著她完成這次回答。
機要室內，設備的記錄燈每隔幾秒跳動一次。
“鐘處長，回答這個問題並不難。”
楚天闊繼續說道，“你既然代表最高檢，就請報出授權文件編號，若代表家屬，就請說明憑什麼要求漢東撤銷組織決定。”
“我聯係你，是為了維護中央派駐乾部的正常工作權利。”
“維護權利可以走公函，可以走組織程序，也可以由最高檢正式派員溝通。”
楚天闊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可你沒有拿出任何文件，卻要求省委撤回通報、交出案件、完成任命，這叫正常溝通嗎？”
鐘小艾坐在書房裡，後背離開椅背。
她翻出一份內部聯絡單，紙麵上的字跡被燈光照得清清楚楚，卻無法給眼前的問題提供答案。
“侯亮平的情況特殊，他在漢東承擔著組織交辦的任務。”
“組織交辦的任務，不能成為繞過地方黨委的通行證。”
楚天闊接過話頭，“更不能成為任何人向省委常委下達私人命令的理由。”
鐘小艾的胸口起伏越來越快。
她終於意識到，楚天闊根本沒有打算和她爭辯案件對錯。
從接通電話開始，對方就在等她親口說出那些內容，再用最簡單的程序問題，把她所有的身份包裝逐層剝開。
“你錄音，是想威脅我？”
“第二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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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闊沒有接她的話，“你是否清楚，剛才的行為已經涉嫌乾預地方省委工作，屬於重大違紀問題？”
“我隻是提出意見。”
“提出意見，不會要求撤銷省委通報，不會要求移交專案材料，也不會拿家族關係向地方施壓。”
楚天闊的措辭沒有起伏，“你把職務、家屬身份和所謂鐘家力量混在一起使用，誰能替你把這件事解釋成普通意見？”
鐘小艾握住手機，手背上浮出青色紋路。
她想反駁，卻找不到可以落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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