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風廠門前起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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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站穩了，誰也不許往前擠，汽油桶就在門口，真出了事，誰都跑不了！”
王文革頭上纏著一條白布，手裡舉著火把，站在大風廠大門後麵。
他身後擠著一百多名工人，人人手裡拿著木棍、鋼管和廢舊工具，廠門被他們堵得嚴嚴實實。
天剛亮，廠區外已經停滿警車。
防暴警察列成兩排，盾牌一塊挨著一塊，黑色的防護麵罩擋住了大半張臉。
兩輛工程車停在道路中央，車燈照著廠門，幾十個敞著蓋子的汽油桶橫在雙方之間，空氣裡全是刺鼻的油味。
程度站在指揮車旁，穿著公安製服，手裡拿著擴音器。
“廠區內的人聽著，法院執行決定已經送達，公安機關負責現場秩序維護。請你們在十分鐘內撤出大門，任何人不得攜帶火種和危險物品。”
王文革抬起火把，隔著門縫朝外麵喊。
“安置費一分沒見，廠裡的地倒是急著拿走。你們想進門，可以，先把錢和手續說清楚！”
程度把擴音器貼近嘴邊，聲音壓過了廠門口的嘈雜。
“你們現在是在阻礙法院執行，繼續抗拒，就依法帶離。十分鐘以後，現場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
“少拿法院嚇唬人！”
王文革往前邁了一步，手裡的火把距離最近的汽油桶隻剩下幾米。
“警察敢踏進大門半步，我就點了這些東西。廠沒了，錢沒了，大家一起把這條命交代在這裡！”
廠內傳來一片叫喊。
“保住大風廠！”
“安置費必須給！”
“誰敢進來就點火！”
鄭西坡不在，原本還能勸住工人的人少了一個。
幾個年輕工人已經把火把舉到胸口位置，桶裡的汽油隨著地麵震動蕩起波紋，桶蓋碰在桶沿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程度看了一眼手表。
“準備推進。”
現場警員遲疑了一下。
“程度局長，汽油桶離人群太近，得先把危險物品移走。”
“法院執行等不了，廠門也不能一直堵著。”
程度盯著大門，“盾牌陣往前壓，工程車靠近，先把外圍清出來。”
命令傳下去，前排防暴警察舉起盾牌，腳步整齊地向前移動。
盾牌邊緣擦過地麵，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廠內的火把也跟著向前。
王文革扯開嗓子喊道，“再走一步試試！”
最前麵的工人把火把舉高，火苗在晨風裡晃動。
有人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卻沒有後退，更多人擠到門邊，把那條本就狹窄的通道堵死。
省委辦公室。
沙瑞金剛拿起茶杯，省政府值班室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書記，大風廠現場已經失控，工人持有火把和汽油，公安隊伍正在外圍對峙，程度下令準備強行破拆。現場人數還在增加，隨時可能發生重大群體事件。”
沙瑞金放下茶杯。
“誰批準強行推進的？”
電話那頭停了片刻。
“法院有執行文書，省公安廳發了協同通知，現場由光明區分局程度負責。”
“我問的是，誰批準在有汽油的廠門口推進警力！”
他的聲音並不高，辦公室裡的人卻都停下了動作。
沙瑞金拿起另一部電話，撥給高育良。
“育良同誌，放下手裡的事，馬上去大風廠。”
高育良正在辦公室整理會議記錄，秘書把文件按照日期分成幾摞，桌麵上的鋼筆和印章也擺得整齊。
“書記，現場情況很嚴重嗎？”
“已經有人拿火把對著汽油桶了，你說嚴不嚴重？”
高育良看了一眼桌上的記錄本，語氣仍舊平穩。
“我馬上安排秘書把會議記錄整理完，再趕過去。”
“會議記錄可以讓秘書整理，你本人現在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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