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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抬眼看向車窗外。
消防人員排在兩側，警員沒有前壓，陳岩石站在油帶旁邊，王文革身後的火把越來越多。
隻要命令下得重一點，現場的每台攝像機都會記錄下來；命令下得輕一點，所有人又會把拖延和失控推到他身上。
“先穩住。”
他把文件夾合上，“陳老的身份擺在那裡，現場不能硬來。讓趙東來把人群隔開，查清楚那條短信是誰發的。”
秘書應聲出去，李達康仍坐在車裡，眉頭越壓越緊。
另一輛專車內，高育良聽完秘書彙報，手裡的保溫杯停在半空。
“王文革又靠近油帶了，陳老正在質問省委。”
“繼續觀察。”
秘書一怔。
“要不要請楚省長儘快回現場？”
高育良把杯子放回托架。
“他公開承諾二十四小時到賬，現場出了變化，自然該由他解釋。我們現在過去，隻會讓責任邊界更加混亂。”
“可現場若真點火……”
“所以才要讓趙東來穩住。”
高育良看向窗外，“任何人都別再擅自調度，保留通信，保留記錄，等楚天闊自己回來處理。”
省政府大樓下，常務副省長的專車已經停在台階前。
楚天闊上車時，陳浩從另一側趕來，手裡拿著新的通話記錄。
“短信發出前，有人從省廳舊中繼線路登錄過一次。”
楚天闊停住腳步。
“能確認是誰嗎？”
“賬號被拆過，暫時隻能查到值班室和一台臨時接入的設備。趙瑞龍那條內部監控線路也在同一時間重新上線。”
“把兩條線並起來查。”
楚天闊坐進車內，“現場有人故意把火把推回去，幕後的人就想讓二十四小時承諾提前失效。”
陳浩關上車門。
“您親自回去，可能會被他們當成新的談判對象。”
“我回去要做的事很簡單。”
楚天闊看著前方亮起的車燈，聲音平穩得聽不出起伏。
“把工人和火隔開，把挑唆的人找出來，再把陳老請到安全線外。”
車隊駛出省政府，沿途警燈接連亮起。
大風廠外圍的記者很快發現了那幾輛熟悉的車。
原本已經離開的副省長專車穿過夜色重新返回，車燈照過警戒線時，人群裡先傳出低低的議論，隨後所有鏡頭都朝著車門轉了過去。
“楚省長回來了！”
“他要進現場嗎？”
“快，把設備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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