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手，油帶就會起火。消防車進不來，人群退不出去，廠房裡還有易燃物，外圍道路也被堵住。”
他朝前壓了一步。
“到了那個時候，老人跑不動，受傷的人爬不出去，年輕乾警隻能衝進去救。有人會被踩傷，有人會被燒傷，也會有人永遠留在這裡！”
人群裡徹底沒了叫好聲。
幾個站在汽油桶邊的工人開始向外挪。
有人扯了扯同伴的袖子，有人看向自己的鞋底，生怕沾上流出來的汽油。
王文革握著火把的手越來越低。
趙東來馬上提醒。
“火把別往下壓，先舉過肩，等消防員給你換防火桶。所有人保持原位，誰都別擠。”
王文革這次沒有頂嘴。
楚天闊重新看向陳岩石。
“您口口聲聲講群眾，心裡卻隻裝著自己認定的公道。隻要符合您的判斷，法院文書可以放到一邊，現場指揮可以停下來，幾百個人也得陪著您坐在油帶旁。”
“工人的生命，基層乾警的生命，消防員的生命，在您這場道德表演裡，全成了道具！”
這句話透過擴音器壓遍全場。
幾名工人看向陳岩石，眼裡的信任已經鬆動。
有人想替他辯解，可低頭看到油帶，又把話咽了回去。
陳岩石的嘴唇哆嗦了幾下。
“我……我從來沒想過讓人送命。”
“您想沒想過，改變不了汽油桶已經打開的事實。”
楚天闊繼續追問。
“如果今晚起火，幾百人擠在廠門口，誰來疏散？如果發生爆燃，傷亡名單送到省委，您敢不敢在每一個名字後麵簽字？”
“那些失去父親、兒子和丈夫的家庭來問原因，您要怎麼回答？”
“告訴他們，陳岩石為了公道，所以他們的家人必須站在汽油旁邊？”
陳岩石往後退了半步，拐杖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
“你這是強詞奪理。”
“那您回答我。”
楚天闊盯住他。
“大風廠真要血流成河，您一個退休老乾部，負得起這個曆史責任嗎？”
陳岩石嘴巴張開，半天沒有發出聲音。
指揮車內，李達康隔著車窗看著油帶，壓在文件夾上的手鬆開了。
秘書站在旁邊，低聲詢問。
“李書記，要不要讓宣傳部門控製現場報道？”
“不用。”
李達康看了眼開始後退的工人。
“他說的話重，可有人總得把這層紙捅開。老乾部有威望，不能拿威望壓住安全處置。今晚真燒起來，誰都交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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