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終於有人敢把資曆、威望和行政權力分開。
從今往後，陳岩石可以監督，可以質疑，也可以提交證據，卻不能再用自己的身體替省委作決定。
兩個人之間的默契，也在這通私人電話裡往前走了一步。
“資金什麼時候進專戶？”
“今天，在二十四小時期限以內。”
“手續完整嗎？”
“審計、財政、國資和專案財務組已經並行核驗，首筆款項來自境內權屬明確的受控資產。每個簽字人、每個操作賬戶都有記錄。”
“好。承諾既然公開作出，就別讓群眾等到最後一分鐘。”
電話掛斷。
楚天闊把手機放回桌麵，陳浩也在敲門後走了進來。
“省長，基層簡報彙總出來了。各市不少乾部都在研究昨晚的現場處置，有人說，以後碰上群體事件，誰還想先清場後補手續，得先想想大風廠。”
“群眾那邊呢？”
“工人開始配合審計，廠內已經排起登記隊伍。還有人把火把交給消防時的錄像傳了出去，評論裡都在等您兌現承諾。”
楚天闊把清算方案遞過去。
“通知專案財務組，立即啟動撥付。”
陳浩接過文件。
“首筆金額按原方案執行？”
“按核準額度執行，先進入清算專戶，不直接進個人賬戶。審計名單公示後分批發放，任何企業和中間公司不得碰錢。”
“簽字責任呢？”
“我簽。”
陳浩抱著文件走到門口，又被楚天闊叫住。
“撥付回單出來以後，同時送省委、省紀委和大風廠公示點。別隻給領導看，也讓工人看見錢到了哪裡。”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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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政府的資金指令隨即傳向銀行清算端。
昨夜封住的境內賬戶完成核驗，首筆追償資金被劃入大風廠專用清算賬戶。
銀行回執、審計意見和資產來源證明同時生成，專案組逐項加蓋電子簽章。
距離承諾期限，還有十一個小時。
陳浩很快拿著回單返回辦公室。
“省長，到賬了。”
楚天闊掃了一眼金額和時間。
“發出去。”
消息傳到大風廠時，登記隊伍裡響起一陣議論，王文革拿著公示回單看了很久，最後把自己的名字寫進配合調查名單。
同一時間，李達康辦公室的電話沒有停過。
京州市委宣傳部門、省委值班室和幾家上級媒體接連詢問視頻情況，秘書幾次想關掉平板，都被李達康攔了下來。
“讓他們看。”
李達康整理好領帶，臉色壓得很沉。
“高育良敢說各付十四，卻不敢認祁同偉的責任，這件事沒完。”
秘書小聲提醒。
“大風廠專戶已經到賬，網上都在誇楚省長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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