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封郵件攔住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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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留下，工作證也留下，凡是能和省廳扯上關係的東西，一樣都別帶。”
祁同偉坐在窗簾緊閉的房間裡，目光落在周放身上。
“出去以後換設備，電話卡也換掉，事情辦完全部處理乾淨。你今天沒見過我，我也沒有給你下過任何命令。”
周放脫下製服外套，將證件、鑰匙和常用手機依次擺到桌上。
“郵件發出以後，我等多久？”
“侯亮平隻要還沒徹底認輸，他就一定會回。”
祁同偉把裝著照片的存儲卡推過去，又補了一句。
“不要急著給他太多。線索給得越完整，他越容易懷疑有人設局。讓他自己查，讓他自己得出結論，他才會相信。”
周放拿起存儲卡，換上一件沒有標誌的灰色夾克。
他離開安全屋後，連續換了幾次交通工具，途中沒有使用任何官方通信設備。
到了京州郊區，他又從提前準備的物品中取出一部無記名設備和電話卡。
郊區有一家藏在舊商場二樓的網吧。
門口招牌掉了半邊，老板坐在櫃台後打牌，對來客既不登記，也不過問姓名。
角落裡幾台電腦開著，煙味壓在低矮的屋頂下。
周放選了最裡麵的位置。
他將準備好的內容導入電腦，通過海外加密郵箱發出郵件。
郵件經過數個境外節點轉接，表麵能看到的來源雜亂無章，真正的發送位置藏在層層跳轉之後。
他沒有留下姓名。
郵件標題隻有六個字。
漢東有人越線。
此時，侯亮平已經走到招待所房門口。
調離報告被他夾在文件袋裡，信封口用膠水封得很嚴。
隻要走出黨校，把信寄進郵局，這幾個月在漢東留下的爭議便會交給組織處理。
他伸手拉開房門，衣袋裡的手機卻震動了兩下。
工作郵箱彈出一條加密郵件提醒。
侯亮平低頭看了一眼，腳步停住了。
這個郵箱隻在反貪工作中使用，外部人員很難知道地址，更難繞過常規篩查，將郵件直接送進加密收件箱。
他沒有站在走廊裡查看。
侯亮平退回房間，關門，上鎖，又將窗簾拉嚴。
他把調離報告放到桌上，從行李箱底部取出專用電腦，關閉房間裡其餘聯網設備後，才點開郵件。
正文很短。
“侯處長，我是漢東省公安廳內部人員。省廳有些人已經把公安權力變成了替個人服務的工具，也有人借反腐之名繞開法律程序。你在漢東查過的案子沒有結束，丁義珍、陳海車禍和山水集團之間，還有一條沒有進入正式卷宗的線。”
“我知道你即將離開，也知道你不會相信一封匿名郵件。若你還願意查下去，我可以提供漢東高層違紀的材料。”
侯亮平把兩段文字來回看了幾遍。
對方知道他的職務稱呼，知道調離安排，還知道陳海車禍與丁義珍案。
可這些信息並不足以證明來信人的身份。
知道得多，可能來自內部。
也可能來自一張早就鋪好的網。
侯亮平沒有馬上回複。
他調出郵件頭信息，又使用反貪業務培訓中學過的技術手段，嘗試追查發送路徑。
屏幕上的結果很快開始變化。
可見地址先落在東南亞，隨後跳到歐洲，接著又經過北美和多個離岸服務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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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他準備鎖定上一層來源，新的轉接記錄便把路徑帶向另一個國家。
十多分鐘後，侯亮平停下操作。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絕不會是臨時起意的普通舉報者。
對方有專業技術支持，還熟悉內部調查人員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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