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戴上高保真耳機，打開高級錄音設備，又將一隻備用錄音筆放在電腦旁邊。
“趙總，你還敢給我打電話？”
這個聲音一出來，侯亮平的後背便繃緊了。
祁同偉。
侯亮平聽過他在會議上發言，也聽過他在陳海病房外接受詢問。
那種壓著氣息、習慣把後半句話咬得很重的說話方式，很難認錯。
電話另一端很快傳來趙瑞龍的聲音。
“我不給你打，還能找誰？楚天闊已經把海嶽、盛金和瑞達全封了，香港那幾筆錢也被他按住了。你不是說省廳還能拖幾天嗎？”
“我拖不了。”
祁同偉把聲音壓得很低。
“程度被分開詢問，犬隊手續、調度記錄和舊頻段登錄都讓專案組拿走了。現在連省廳的人都進不了電子證據區，我手下每動一下，楚天闊那邊都能收到消息。”
趙瑞龍拍了一下桌子，聲音順著線路傳了過去。
“他一個常務副省長，憑什麼把公安廳壓成這樣？”
“他現在協調紀委、公安、檢察、審計、財政和國資，外麵還有省軍區替他看人。丁義珍進了三號安全屋以後，連我都查不到完整移交記錄。”
侯亮平按住耳機，額頭漸漸冒出冷汗。
照片、周放的證詞、外圍監控、舊中繼線路以及眼下這段對話，開始相互咬合。
祁同偉的語氣裡帶著疲憊。
“楚天闊已經繞開省委正常流程，政法這邊他通過專案抓證據，財經那邊他借清算追資金。表麵上每個部門都在履行職責，真正的指揮權全在他一個人手裡。”
“沙瑞金不管？”
“沙瑞金公開支持他，私下給了多少權限，誰能知道？楚天闊每次都說先控製、再補手續，隻要事情辦成了，程序問題便由他親自簽字承擔。”
趙瑞龍沉默數秒。
“他敢簽，是因為有人替他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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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那條財經渠道已經動了。香港、新加坡的清算機構同時配合，沒有更高層麵出手，速度不會這麼快。”
侯亮平看著桌上的關係圖。
楚天闊親自擔責，跨境資金在極短時間內被鎖定，丁義珍又始終沒有公開進入司法程序。
單獨看，每件事都能找到解釋。
連在一起，卻成了一套繞開常規監督的權力鏈。
耳機裡，趙瑞龍的聲音壓得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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