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深夜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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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聽筒裡安靜得隻能聽見微弱的呼吸聲，隔了好幾秒，墨言才輕輕捕捉到一聲極輕、極淡的歎息，褪去了所有的強勢、慵懶與掌控，帶著一絲從未外露的疲憊與酸澀。
“沒什麼。”
楚心璃的聲音第一次卸下了所有的鋒芒，不再居高臨下，不再帶著拿捏人心的算計，低低淺淺的，透著罕見的脆弱。
“我隻是想起了我奶奶。”
“她也是在我母父不在的時候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的。”
這句話輕飄飄落在耳邊，卻瞬間擊潰了墨言心底所有的戒備與隔閡。
他怔怔站在空曠冰冷的走廊裡，指尖微微一頓，一時忘了言語。
他從未想過，素來涼薄偏執、萬事漠不關心的楚心璃，心底竟然藏著這樣柔軟的軟肋。
電話那頭的女聲緩緩響起，語速很慢，像是塵封多年的心事，第一次願意對外人袒露半分：
“我今天看到你慌慌張張護著你奶奶的樣子，看到你手足無措想要守護長輩的模樣。”
“我竟然一瞬間就共情了。”
楚心璃輕笑了一聲，笑意裡沒有半分平日的張揚，隻剩淺淺的自嘲。
“我這個人向來自私，最討厭半路插出來的麻煩，載你們的時候，我確實滿心不耐，打心底覺得麻煩累贅。”
這是她第一次坦然承認自己最初的冷漠，坦蕩又直白。
“可當我看見你小心翼翼扶著老人，生怕她受風受累，哪怕自己慌得六神無主，也全程護著她的樣子……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不想撒手不管了。”
走廊的冷風無聲掠過窗沿，電話那頭安靜了許久。
楚心璃方才難得柔軟的語氣慢慢淡下去，染上一層極淡、壓抑多年的涼意，像是觸碰了塵封一生的舊傷。
她低聲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深夜裡：
“你知道我為什麼最討厭醫院、最嫌棄消毒水味道、最不想靠近這種地方嗎？”
墨言心頭微緊，下意識屏住呼吸，輕輕搖頭：“不知道。”
“因為我媽媽，就是在醫院走的。”
短短一句話，輕得像歎息，卻壓著千斤重量。
“我那時候很小。”楚心璃語速很慢，像是第一次對外人講起這段往事，每一個字都帶著隱忍的鈍痛，“我爸媽本來就不和，常年分居，家裡冷得像冰窖。我唯一的依靠，就是我奶奶和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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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身體一直弱，常年住院。我從小到大最多的記憶，就是穿梭在冰冷的住院樓裡，聞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守在病床邊等她醒過來。”
她頓了頓，喉嚨微微發緊，語氣帶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天也是深秋，和現在一樣冷。我放學提著粥跑去醫院，守了一整夜。”
“我看著儀器滴滴作響，看著她臉色一點點發白，看著她最後連呼吸都沒了。”
“我親眼看著醫生蓋上白布。”
墨言渾身一僵，心口驟然酸澀發脹。
他從未想象過，這般強勢、肆意、掌控一切的楚心璃，心底壓著這樣刺骨的童年陰影。
“從那天起，我就恨透了醫院。”
楚心璃的聲音很平，卻藏著翻湧多年的恐懼與陰影。
“這裡象征著疾病和死亡，無論你多麼抗拒，最後還是隻能眼睜睜看著生命流逝。”
“我討厭這裡死氣沉沉的味道，討厭所有人虛弱躺著、無能為力的樣子。我討厭這無論如何都掌控不了結局的感覺。”
“所以今天你讓我載你們來醫院，我第一秒是極度抗拒的。”楚心璃坦然承認，沒有絲毫遮掩，“我本能地排斥這裡，一丁點都不想靠近。”
“我看見老人咳喘虛弱、無力支撐的樣子，一瞬間就想起我媽媽當年躺在病床上的模樣。”
“那種無力感，我這輩子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墨言指尖徹底發涼，心底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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