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磕到甲溝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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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的藥水味很重，讓人本能地感到不適。
好在老人的精神稍稍緩和，咳嗽暫時停了下來。
她側過身，看著病床邊默默坐著、眉眼低垂的墨言，心裡細細盤算著花銷，越想越不是滋味。
方才昏沉無力，隻想著不讓孫子擔心，便順著他的話答應了住院。
可此刻人清醒過來，一想到這筆住院治療費、檢查費，全是墨言攢下的獎學金和補助，老人家心裡瞬間堵得慌。
她這輩子勤儉了一輩子，一粒米不肯浪費，一分錢不肯亂花，這輩子最大的念想，就是攢錢供墨言好好讀書，讓他脫離清貧的日子，不用像自己這般勞碌一生。
可如今，反倒要花掉孫子辛苦讀書換來的血汗錢，隻為治自己這副老朽的身子。
奶奶輕輕扯了扯墨言的衣袖，聲音虛弱卻帶著固執：“言言，過來。”
墨言立刻回神，壓下心底被楚心璃拿捏的沉鬱，連忙俯身：“奶奶，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沒事。”奶奶搖搖頭，伸手握住他微涼的手，眼神滿是執拗與心疼，“咱們明天就出院，好不好？”
墨言心頭一緊，瞬間攥緊了老人的手：“不行的奶奶，醫生說炎症還沒消，必須住院觀察。”
“我現在都不咳嗽了，身子利索得很。”奶奶強撐著坐直身子，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故作輕鬆，“你看，一點毛病都沒有了。醫院最是費錢，一天的床位費、藥費，頂得上家裡半個月的開銷。
你那點獎學金多珍貴啊，是你熬了無數個日夜讀書換來的，怎麼能浪費在我身上？”
“這不是浪費！”墨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色，眼底泛起微紅，“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錢沒了可以再攢，您要是落下病根，我一輩子都安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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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一把老骨頭，無所謂的。”奶奶歎了口氣，眼底滿是滄桑的無奈，“我活了大半輩子，什麼苦沒吃過？一點炎症，回家吃點清淡的，好好靜養幾天自然就好了。可你的學業不能耽誤，你的積蓄不能亂造。”
她太清楚讀書有多費錢，往後墨言還要升學、還要生活、還要置辦東西，處處都要用錢。這筆巨款花在自己身上，在她看來，就是本末倒置。
“奶奶一輩子沒本事，幫不了你什麼，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給你添負擔。”老人的聲音輕輕發顫，句句戳心，“要是因為治我的病，把你辛苦攢的積蓄掏空了，奶奶活著心裡都不安穩，日夜都愧疚。”
墨言看著奶奶固執又愧疚的模樣，鼻尖酸澀得厲害。
他不能告訴奶奶，這筆所謂的“獎學金”根本名不副實，是他用無數委屈和煎熬換來的血淚錢。
他隻能硬生生咽下所有苦楚，耐著性子溫柔勸說：“奶奶，錢就是用來花的，沒了再賺就是了。它攢著不動就是一串數字，能治好人的病，才是它最有用的地方。”
“可那是你的錢！是你的前程錢！”奶奶依舊不肯鬆口，語氣越發執拗，“我聽說獎學金難得，一年就那麼一次，你辛辛苦苦爭來的，該留著給自己鋪路，不是給我養老治病的。”
兩人就這般坐在病床邊，低聲溫柔地拉鋸著。
沒有爭吵，沒有紅臉，隻有彼此為對方著想的執拗，和藏在字句裡的深愛與心酸。
墨言軟著語氣一遍遍安撫、勸說，字字懇切，隻想讓奶奶安心養病。
墨言看著老人眼底的愧疚與不安，心裡又酸又澀，還有著無處言說的苦澀。
可他不能說。
這個秘密，隻能爛在自己肚子裡。
墨言蹲下身，仰頭看著躺在床上的奶奶，眼底帶著懇切的懇求，聲音溫柔又堅定：“奶奶，您聽我一次好不好？我讀書、攢錢，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能讓您安安穩穩、健健康康的。如果連您的身體都護不住，我攢再多錢、讀再多書，又有什麼意義？”
“您不用愧疚，真的。”他輕輕摩挲著奶奶布滿老繭的手背，壓下喉嚨裡的哽咽，“這是我作為孫子，最該做的事。您好好治病，快點好起來，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奶奶看著少年通紅的眼眶、執拗溫柔的模樣，心裡的防線一點點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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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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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白慘廊走的清冷曠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