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章 多條路可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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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煤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映得桌前兩個人的影子在土牆上晃來晃去。
許大茂還沉浸在方才那番話帶來的寒意之中，手裡攥著酒盅，心神紛亂。
趙晨思索片刻，又開口，繼續把另外一條出路擺到許大茂麵前。
“大茂，除了提前離婚劃清界限之外，還有另外一條路。”
許大茂猛地抬起頭，眼中露出一絲亮光，連忙追問：“還有別的路子？”
“婁半城當年在四九城根基深厚，早先做生意，海外也鋪下不少人脈，香江還有別的地方，都有他們婁家的舊關係。”
趙晨不緊不慢地說道，“倘若往後世道風聲越來越緊，婁家嗅到危險，察覺到大事不妙，是有機會抽身走人的。”
“最壞的局麵來臨之前，他們完全可以舉家離開四九城，遠走香江定居，躲開這一片是非漩渦。”
許大茂聽得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換言之，”趙晨望著他，把利弊攤開講透。
“倘若你和婁曉娥成婚之後，兩個人是真心實意過日子，你舍不得跟她一刀兩斷離婚。
那便還有一個機會，跟著婁家一同動身，帶上你的爹媽、妹妹，還有你爺爺，跟著婁家一道去往香江，遠離內地的風波。”
“這是第二條生路。”
話說到這裡，趙晨話鋒一轉，語氣重新沉了下來。
“可這條路風險同樣不小。假如你娶了婁曉娥，等到運動真正到來的時候，兩頭都沒選。
既沒有及時離婚切割關係，也沒有抓住機會跟著婁家遠赴香江脫身。
那你就等於死死拴在婁家這條船上，到那個時候，你遭受衝擊迫害的可能性就會變得極大。”
“擺在你麵前的就這麼幾條路。要麼不結這門親事，從根源上避開所有麻煩。
要麼結婚之後看準時機離婚自保。
再不然夫妻情深，就跟著婁家遠赴香江避難。”
趙晨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桌麵。
“路是不少，但是每一條路都各有取舍，沒有十全十美的好事。
究竟選哪一條，外人替你做不了主，全部要看你自己怎麼抉擇。”
許大茂聽完，整個人徹底陷入沉默。
他原本隻以為就是一樁普通的相親婚事，頂多糾結門不當戶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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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沒有想到，一樁婚事背後，居然牽扯出這麼多關乎身家性命的抉擇。
留在京城，就有未來被牽連的隱患；結婚就得做好將來要麼離婚、要麼拋家舍業遠走香江的心理準備。
香江那地方，他隻聽別人零碎說起過，繁華遙遠，可那是完全陌生的地界，背井離鄉，又哪裡是說走就能走。
他伸手撓了撓後腦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滿是茫然。
“趙哥，聽你這麼一說，我這心裡更亂了。”
許大茂拿起花生米，卻沒有心思往嘴裡送，隨手丟回盤子裡。
“一邊是姑娘模樣好，婁家家底厚實；可往後的禍事一樁接著一樁。
我就是軋鋼廠一個放映員，安安穩穩過日子就知足，我壓根沒想過還要搞什麼遠走他鄉的事情。”
他仰頭悶乾一杯酒，辛辣的酒液燒得喉嚨發疼。
“這事太大，我腦子現在亂糟糟的，我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不能草率答複媒人。”
趙晨淡淡點頭：“本該如此，婚姻不是兒戲，多想想沒有壞處，千萬不要一時貪圖眼前的好處，日後再追悔莫及。”
窗外胡同靜悄悄的，偶爾傳來遠處幾聲晚歸行人的腳步聲。
桌上茅台酒還剩大半瓶，可是兩個人都沒有了方才開懷痛飲的興致。
許大茂心裡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婚事的甜與未來的險，反反複複在他心頭來回打轉。
酒意翻湧，許大茂心頭沉甸甸的，臉上那點喝酒帶來的暢快早已消散得一乾二淨。
他攥緊手裡的粗瓷酒盅，神色鄭重，身子微微往前探，又向著趙晨追問了一句，想要把心裡最關鍵的時間點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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