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鬼子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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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部急電念完，地圖室裡隻剩油燈聲。
李雲龍手裡的鉛筆啪地斷成兩截，半截滾到地圖邊，正停在平川據點那兩個字旁。
他盯著那兩個字罵了一句，“狗日的，鼻子還挺靈。”
趙剛掃了一眼電文，“旅部不是攔你打，是提醒你別把新家底全亮出去。”
“老子知道。”
帽簷往下一扣，眼睛還盯著地圖，“可鬼子都摸到趙家峪外頭了，還他娘叫老子裝聾子？”
周成蹲在桌邊，把平川據點換防時間又寫了一遍，字歪得像被啃過的爛木頭。
趙剛看得眼皮跳，“這是讓旅部看情報，還是猜謎？”
“政委，俺儘力了。”
李雲龍哼了一聲，“別擦了，再擦連鬼子都看不懂。”
趙剛拿過紙重新問，問到彈藥車轍時停筆。
“車轍深，你怎麼判斷是彈藥？”
“車走得慢，車幫用油布包著，押車的鬼子沒讓偽軍靠近。”
周成舔了舔乾裂的嘴，“還有一股硝藥味，俺趴溝裡聞見的。”
趙剛寫下硝藥味三個字，“這才叫情報。”
李雲龍拍拍他肩膀，“回去睡兩個時辰，醒了再摸一次。”
“鬼子看咱們，咱們也看鬼子，誰先眨眼誰孫子。”
周成咧嘴，抓帽子走了。
簾子落下，趙剛把電文疊好，“雲龍，平川可以盯，今晚不能動。”
“我沒說今晚動。”
“你眼珠子都快貼倉庫上了。”
李雲龍灌了口水，順著胡茬往下淌，“老趙，老子要真想動，早讓張大彪集合了，還站這兒聽你念經？”
趙剛合上賬本，“火力封存，訓練彈藥減半，暗哨加倍，趙家峪每兩個時辰回報一次。”
“行，政委發話，誰敢不聽。”
“你少拿話擠兌我。”
“這叫尊重。”
趙剛懶得理他，出門找通信班。
地圖室隻剩李雲龍一個人，指肚按住平川據點，在倉庫兩個字上蹭了蹭，墨跡沾上手。
“山崎。”
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口土味。
平川以東二十裡，山崎大隊指揮所，煤油燈燒得燈芯發黑。
山崎治平坐在彈藥箱拚成的桌前，手邊三份戰鬥報告。
老鴉嶺運輸隊遭伏，死九十八，失蹤二十二。
兩日前，小李莊巡邏班遇襲，八路軍火力持續七分鐘，疑似重機槍兩到三挺。
昨夜，平川外圍遭擾，敵方用機槍點射壓住探照燈。
第三份報告摔回桌麵，紙角打在副官手背上。
“以前他們一個連幾支步槍，子彈打三發就換地方，現在呢？重機槍，迫擊炮，彈藥消耗完全不像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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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低頭，“可能是繳獲。”
“繳獲？從哪？從你倉庫裡？”
旁邊參謀翻出老鴉嶺損失清單，“運輸隊重機槍未丟失，迫擊炮未丟失。”
山崎靴底踩著泥走了兩步，“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他們得到了外部武器。”
副官吞了口唾沫，“大隊長，要不要把倉庫後撤？”
山崎盯住他，“後撤？讓李雲龍替我們選路？”
屋裡沒人接話。
煤油燈劈啪響了一下。
山崎用紅藍鉛筆在獨立團下麵劃線，“寫給華北駐屯軍情報課，八路軍獨立團武器裝備顯著提升，疑似外部來源，來源不明。”
副官提筆，“是否寫明李雲龍？”
“寫。”
山崎拿過第三份報告，臉皮抽了一下，“此人行動膽大，喜用奇兵，若獲得穩定彈藥補給，將對平川一帶據點造成連續威脅。”
簽下名字，文件推出去。
門外冷風卷進來，帶著馬糞和汽油味。
山崎望向牆上太行山地圖，手指停在趙家峪。
獨立團火力長得太快，再拖下去，平川倉庫就要變成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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