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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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那頭，山本一木的鉛筆線還釘在地圖上。
申城這邊，濱江一號三十二樓的落地窗已經亮了。
陽光從落地窗漫進來，江麵貨輪緩慢駛過，汽笛隔著三十二層樓傳進來，隻剩一聲悶響。
林天坐在餐桌前，麵前擺著白粥，小籠包，醬牛肉和切得整齊的醃蘿卜。
住家阿姨是梁姐找的，四十多歲，乾活麻利，話不多，每天六點半到，早餐備好再收拾客廳。
林天咬了口小籠包，湯汁燙嘴，他嘶了一聲，端起豆漿灌了半杯。
三個月前他在出租屋啃泡麵的時候，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坐在濱江一號吃早飯。
手機亮了，同學群在冒消息。
群名還是大學時候取的，叫什麼“會計四班永不分離”，四年了也沒人改。
“林天，你上次說的那個文物基金還招不招人？我在事務所乾了三年，想換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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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消息的叫周磊，當年林天最窮的時候借了他五萬塊。
林天打字回他：“你先把簡曆發我郵箱，事務所經驗正好能用上。”
底下又冒了幾條，全是當年他借錢時沒吭聲的ID。
林天把手機往桌上一扣，繼續喝粥。
九點半出門，司機把車停在寫字樓地庫，林天坐電梯上十七樓，工作室新租的辦公室剛裝修完，前台背景牆上印著“林氏文物鑒藏”六個字，下麵一行小字寫著備案編號。
陳硯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桌上攤著一遝材料。
“拍賣行注冊主體審批已經走到最後一步，預計下周拿牌照，營業範圍我加了文物鑒定谘詢和藝術品委托拍賣兩項。”
林天翻了兩頁，簽字。
“孫正德那邊呢？”
“律師函他收了，沒回，也沒再有動作，但我查到他名下有一家公司上個月剛開了個新加坡分公司的殼，不確定是不是衝著你的南洋背景去的。”
“盯著就行，別打草驚蛇。”
陳硯把材料收好，又遞過來一張名片：“這是稅務那邊對接的專員，梁姐約了後天下午四點碰麵，你得到場。”
林天接過名片揣兜裡，起身往外走。
“還有一件事。”
陳硯叫住他。
“國安那邊最近沒有約你談話，對外口徑已經從重點核查改成常規監管，不過季度回訪還在，檔案也沒有撤。”
林天點點頭，這個結果在預期之內，國家文物局聲明發出來之後，他的公信力已經和官方綁在一起了，再查他等於打自己的臉。
“對了，阿強呢？”
陳硯拿出手機翻了一下：“他早上發的消息，假行程第一段已經鋪好了，機票訂的後天淩晨飛吉隆坡轉檳城，酒店用備用護照名字，接機那邊找了當地華人旅行社，落地照片可以提前拍。”
“行，讓他繼續，細節要經得起查。”
陳硯又看了他一眼：“還有一件小事，阿強說今天早上有輛深色商務車在寫字樓地庫停了四十多分鐘，沒人下車，車牌他拍到了，正在查。”
林天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查到了告訴我。”
中午十一點半，林天提前到了銀座街那家日料店，包間是提前訂的，八人的長台隻坐兩個人。
陳立國比約定時間晚了十分鐘，進門的時候西裝扣子還沒係好，看得出是從什麼會議上臨時趕過來的。
林天替他倒好茶：“陳館長，這頓我請，上次的聲明多虧你幫忙遞話。”
陳立國把菜單推到一旁：“別客氣，文物局願意發聲明，根子還在東西本身。”
“要是東西有問題，誰遞話都沒用，而且，你幫忙找回文物對國家來說也是好事。”
林天給他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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