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全抬頭看遠處。
三公裡外的禿坡先冒起一團灰土，接著碎石滾下來，山坡被啃出一個大坑，煙塵順著坡麵往下爬。
後溝安靜了兩息。
然後炸了鍋。
“打中了！”
“獨立團有炮啦！”
“咱也有七十五毫米山炮啦！”
歡呼聲掀起來，連坡上的野草都在晃。
柱子抓著炮繩，牙關咬得咯咯響，鼻翼兩邊的肉跳了好幾下，半天沒鬆手。
李雲龍大步走過去，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誰說土八路沒炮？從今天起，鬼子的炮樓得學會磕頭。”
趙剛沒跟著喊。
他蹲在炮位旁，拿鉛筆把方位，距離，落點偏差一項項寫下來。
“偏右，半度，下次修正。”
柱子立刻湊過去看。
“政委，你給我畫個圖，我記得住。”
“晚上我給你畫。”
趙剛合上本子，看向林天。
“今天這一課，夠獨立團記一輩子。”
太陽落山前，林天把手冊底稿留給趙剛。
林天離開時隻說了一句。
“炮彈省著點用，下一批我想辦法。”
李雲龍站在後溝口，聽見這話，嗓門又大了。
“林老弟，你放心，老子一發炮彈掰成兩發用。”
半小時後，電台把報告送到旅部。
旅長剛啃完半塊窩頭，電報紙送到手邊。
七十五毫米山炮四門，炮彈兩百發，三八式步槍五百支，步槍彈十萬發。
他把窩頭放回碗裡，油燈下又把那行字看了三遍。
屋裡沒人催。
三分鐘過去，旅長抬起頭。
“李雲龍那個南洋朋友，到底還有多少東西？”
參謀攥著本子。
“旅長，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不用。”
旅長把電報紙折好，塞進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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