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總部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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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騷擾戰打完第三周，團部院子裡來了個生麵孔，灰布軍裝洗得發白，公文包夾在腋下，見人就笑，紙麵上寫的是視察訓練。
參謀先去夥房轉了一圈，跟炊事班聊了幾句白天吃什麼，順路往西坡瞟了一眼，偽裝網下露出的炮管製式不一樣，腳步沒停，手也沒往包裡伸。
李雲龍從屋裡出來，手裡捏著半截沒點著的煙。
“總部派你來的？”
“來學習學習，首長讓我看看訓練情況。”
李雲龍在門框上磕了磕煙頭，打量他兩眼。
“想看就跟上，山炮在西坡，重機槍連在後麵，彈藥庫也能帶你轉轉。”
第一天看編製和裝備。
五個步兵營分散駐紮，院牆外不斷有人扛彈藥箱經過，步槍彈和機槍彈分得清清楚楚。
參謀跟在後頭，見了戰士打招呼，幫新兵扶了一把箱子，嘴裡說著同誌辛苦。
重機槍連正做拆裝訓練，王鐵柱蹲在地上把槍機取出來擱白布上，誰手慢了，拿手背連人帶槍托敲一下。
“手慢半拍，鬼子的子彈先到。”
參謀誇了句訓練紮實，手卻不聲不響把公文包打開一條縫，清冊擱在包口，鋼筆夾在指縫裡，趁看訓練的檔口往紙上記了個數。
彈藥庫門推開，靠牆的彈藥箱碼到胸口高，標簽分區清楚，手榴彈在木架下層，旁邊還有炮彈箱。
參謀沒急著進，先在門口站了快十秒，目光從左往右一個區域一個區域掃過去，嘴上才說了句管理得不錯。
他蹲下來摸了摸彈藥箱封條邊緣，站起來笑著說彈藥管得比好幾個團都規矩。
李雲龍哼了一聲，“趙剛管庫房，缺一顆子彈都得寫報告。”
參謀跟著笑，清冊已經翻了一頁。
第二天一早，西坡炮兵陣地。
柱子拿木棍在地上畫射擊修正，四門山炮分散在樹林邊緣。
參謀問：“為什麼不四門齊打？”
“真打鬼子得給自己留退路。”
“炮彈不夠呢？”
柱子把木棍插進土裡，“那就少打兩發，留著下一仗。”
校射開始，四發打完，柱子直接下令轉移炮位，四個炮組分頭行動，偽裝網拖過炮身。
參謀追了幾步，腳在炮彈箱旁邊多停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箱子側麵的字。
等柱子轉過來，他已經站在原地笑嗬嗬等著了。
當天晚上，趙剛端著搪瓷缸子進了團部。
李雲龍正擦槍，桌上擱著訓練報告和半碗涼水。
“那個參謀，你覺得怎麼樣？”
趙剛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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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客氣的，見誰都笑。”
“你沒覺得不對？”
李雲龍擦槍布從槍管裡捅了一下又拔出來，“哪不對？”
“他進彈藥庫的時候在門口站了快十秒，目光是一個區域一個區域掃的，不是隨便看看。”
趙剛把缸子放在桌角，“下午在訓練場，清冊上寫字用手擋著，我走過去他就合上了，在炮兵陣地，柱子轉移炮位的時候，他在炮彈箱旁邊低頭看箱子。”
“你盯了他一天？”
“不用盯，留心就夠了，這個人不是來學習的，清冊上記的東西比訓練成績多得多。”
李雲龍把槍放下，“你的意思是？”
“總部想搞清楚咱們裝備到底從哪來的，派個和和氣氣的人下來，不驚動你不逼你，看完回去寫報告，首長自己判斷。”
“那怎麼辦？彈藥庫鎖了不讓他看？”
“鎖了更說不清楚，他能看的都讓他看，該擋的已經擋了，後山的東西搬過來沒走白天，箱子上的標都換過。”
李雲龍走到窗邊，扒了扒窗戶紙，院子裡參謀那間屋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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