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秋生暗籌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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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聽見那叫聲,指節攥得發白,指甲陷進掌心,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怒火壓得極深,深到表麵紋絲不動,隻餘下眼底一層鐵灰。
他麵前,秋生坐在輪椅上,麵如紙灰,眼神空蕩蕩的。
輪椅後頭,站著個憨厚臉的年輕人,雙手搭在椅背上,推得穩穩當當。
石少堅掃了那人一眼,下巴繃緊,喉頭滾動了一下——林九防他,竟從外道場另收了個“文才”。
二代文才。
“秋生,文才,今日的元寶,還有那些靈嬰,抓緊疊完。師姑稍後會來取。”林九嗓音沙啞,抬手指向靈位前三個黑漆漆的嬰兒雕像,紅布蒙眼,通體墨色,“那三個惡嬰,誰也不許碰。碰了,誰都兜不住。”
秋生和二代文才齊齊點頭。
石少堅垂著眼,眼皮底下,一道暗光倏地掠過。
這時,門外腳步聲沉穩響起。
一個穿藏青正裝的男人跨進門來,肩背挺直,眉宇間一股正氣。
他環視一圈斷梁殘瓦,神色微黯。
從前的義莊,是任家鎮的脊梁;林九的名字,十裡八鄉提起來,老人都要合十拜一拜。
如今呢?
百姓繞道走,孩童指著義莊喊“鬼屋”,連狗都不往那巷口撒尿。
“林道長,別來無恙。”男人抱拳,聲音朗然。
林九抬眼,怔了一瞬:“黃道長?你怎麼……”
話沒說完,自己先咽了回去。
如今誰沾義莊,誰就沾晦氣。有人避之不及,有人落井下石,沒人敢上門——更沒人敢在這時候,遞一句“別來無恙”。
黃道長目光掃過輪椅上的秋生,輕輕歎了口氣:“林道長節哀。我此來,是有樁事相邀。”
“隔壁省騰騰鎮,出了屍變,鬨得厲害。想請道長同去一趟。”
林九點點頭:“行。我抽空便去。”
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義莊塌了一半,人散了一半,他哪走得開?
黃道長懂,隻拱手:“我先去探路,有消息立刻差人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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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走。”林九送至門檻,目送那抹青影消失在巷口,轉身便關了門。
他沒回堂屋,徑直走向後廂那間苦修房。
陰判勾走的十年陽壽、十年陰德,曹炎砸下來的樁樁件件,早把他的道心碾得細碎。
如今,隻剩一條路:熬。
突破?他連念頭都不敢起。
靈牌前,隻剩秋生、二代文才,還有石少堅。
三個人,三道影子,在香灰飄落的靜默裡,各自無聲。
二代文才看著有點憨,不像頭一輩文才那副苦相。
眼下烏青發暗,眼窩深陷,人也虛得晃,說話都帶喘。
可他和秋生,倒真是一路貨色——都是不頂用的。
同是九叔從小收養,在隔壁鎮道場跟著學藝,卻沒一個長進。
這回被叫來義莊,他心裡頭直冒歡喜。
“師……師兄,這麼多金元寶,咱倆咋疊得完呐?”
他咧著嘴,傻愣愣瞅著秋生。
秋生三條腿早被曹炎打得稀爛,人也瘋了,嘴裡含混不清,眼神直勾勾地飄。
“剛……師傅不是說了?靈嬰……”
“讓它們疊,一堆靈嬰,眨眼就齊活。”
他臉皮抽動,話音嘶啞,全靠林九吊著一口氣才勉 牆吐字。
石少堅一聽,嘴角一歪,笑得陰冷。
“對!就讓靈嬰乾。喂幾顆雞蛋,它們啥都肯做。”
三人當場拍定,把折元寶的活兒甩給靈嬰,自己溜去怡hong 院聽曲看舞。
當然,出門前都裹了鬥篷、壓了帽簷——如今任家鎮百姓見著義莊的人,恨不得拿臭雞蛋砸。
等他們晃悠回來,已是半夜。
本就沒打算真喂蛋,隻摸出三顆敷衍塞過去。
果然——
秋生和二代文才剛進院子,一群靈嬰就圍上來伸手要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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