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山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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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看起來至少有七十歲了，皮膚是高原人特有的深褐色，臉上全是皺紋，像是一張揉皺了的紙。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眼白是渾濁的黃色，眼珠是深褐色的，像兩顆乾癟的核桃。
他穿著一件厚厚的藏袍，顏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灰褐色。
腳上是一雙老舊的牛皮靴，靴麵上沾著泥土。
老人看了看站在院子裡的六個人，目光最後落在了張景峰身上。
張景峰走上前去，用藏語跟老人說了幾句話。
老人點點頭，指了指院子裡的幾個石墩，示意他們坐。
何文昭把禮物遞上去，老人接過來，看了一眼，放在了旁邊的石台上。
“他說什麼？”何文昭小聲問張景峰。
“他說謝謝。”張景峰說。“還說他知道我們來乾什麼。”
老人的目光又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許流年身上。
他的眼神突然變了。
那種渾濁的黃色眼白後麵，像是閃過了一樣東西。
說不清是什麼，像是恐懼，又像是某種更深的東西。
老人用藏語說了一句話，張景峰的臉色變了。
“他說什麼？”周露水問。
張景峰沉默了兩秒。
“他說……山在流血。”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風從院子外麵吹進來，帶著一股乾燥的沙土味。
藏獒不叫了，趴在地上，把頭埋在前爪裡。
“什麼意思？”沈河問。
張景峰搖了搖頭，用藏語又問了老人幾句。
老人指了指遠處的昆侖山，又說了幾句話，然後搖了搖頭，不再說了。
張景峰翻譯道。“他說...昆侖山死了好多人，那座山在流血...”
“血裡有人的頭發...神玉...精絕王進去了...”
“和他的族人再也沒有出來...他想葬在神玉中...”
“山流血？”何文昭皺了皺眉。“什麼意思？山體滑坡？還是什麼？”
“不知道。”張景峰說。“老人說那是山神的怒火，凡人靠近了，會死。”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凝重。
許流年看著遠處的昆侖山，灰藍色的山體在陽光下安靜地矗立著，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老人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來的恐懼是真實的。
周露水走到許流年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你怎麼看？”
“不知道。”許流年說。“但張景峰的表情告訴我，他知道些什麼。”
周露水看了張景峰一眼，張景峰正站在老人旁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六個人在老人那裡待了大概半個小時，老人給他們指了進山的路，用樹枝在沙地上畫了一張簡易的地圖。
雖然許流年等人看不懂藏文標注，但方向是清楚的。
離開的時候，老人站在院子門口，目送他們上車。
他的目光一直跟著許流年，直到車子開出很遠，許流年從後視鏡裡還能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
站在灰黃色的戈壁灘上，像一根枯朽的木樁。
車子重新駛入土路，往沙漠的方向開。
大約中午時分，他們到了沙漠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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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景色和之前完全不同，戈壁灘的儘頭是一片金色的沙海。
沙丘連綿起伏，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風很大，卷起沙粒打在車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張景峰把車停在沙漠邊緣的一塊平地上，六個人下了車。
風迎麵撲過來，帶著沙粒，打在臉上微微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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