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會教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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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在病房門口站了片刻，看著那一家三口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構成的那幅畫麵。
他沒有走進去打擾，隻是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將門輕輕帶攏，轉身沿著走廊向出口方向走去。
夜風從醫院大門外湧進來，帶著初秋夜晚特有的涼意和泥土的氣息。
我見在門口的台階上站了一下，抬起頭望向夜空中的星辰。
“托尼·斯塔克，”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那個名字，嘴角彎著那道特有的弧度。
“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托尼·斯塔克的童年是在兩種截然不同的節奏中度過的。
第一種是霍華德的。
霍華德的愛是距離式的、奔忙式的、用行動而非言語來表達的。
他總是在實驗室和會議室之間穿梭，襯衫袖子卷到肘部，領帶被扯鬆了半截，手中永遠攥著一疊圖紙或一份報告。
他會在深夜推開托尼臥室的門，看見那孩子已經睡著了，就在床邊站一會兒，安靜地看幾分鐘，然後輕輕帶上門離開。
第二天早晨餐桌上，托尼會看到一份被放在自己座位旁的禮物——有時是一個用黃銅和齒輪做成的小機械鳥，有時是一本翻到某一頁的舊書，書頁上夾著一張寫滿了潦草批注的信紙。
“爸爸昨晚又沒回來吃晚飯，”托尼有一次在早餐桌上對瑪麗亞說，手中的勺子戳著碗裡的麥片，語氣中帶著那種在努力顯得不在意卻完全掩飾不住的失落。
“他說好了要教我焊電路板的。”
瑪麗亞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伸手輕輕揉了揉托尼那頭柔軟的淺棕色頭發。
“他在做一個很重要的項目，托尼。那個項目如果成功的話，會改變很多人的生活方式。他不是不想陪你，他隻是——”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笑著說，“他隻是太容易一頭紮進去出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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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托尼低頭戳著麥片，聲音悶悶的，“他上次也是這樣說的，上上次也是。他每次都說‘下次一定’，但下次還是實驗室。”
瑪麗亞沒有反駁，因為她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霍華德確實總是這樣，他的愛是真實而深沉的，但他的專注力一旦被某個技術問題捕獲，便會如同被引力井鎖住的飛行器般無法輕易脫離軌道。
這種特質在他年輕時曾經是一種令人欽佩的執著，在成為父親之後，卻逐漸變成了一種讓家人感到無奈的缺席。
第二種則是我見的。
與霍華德不同，我見出現在托尼生活中的頻率更高，也更穩定。
他每隔一兩周就會來斯塔克家的宅邸拜訪一次，有時是傍晚，有時是周末的下午，偶爾也會在某個工作日的午後來訪，那時候托尼通常正在家中的小工作室裡擺弄霍華德留給他的那些舊零件和電路板。
“教父！”托尼第一次這麼稱呼我見的時候大約六歲，那雙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剛剛被擦拭過的玻璃珠，“你看我做的這個！”
但我見覺得這個稱呼太過於鄭重了，便讓托尼隻稱呼他先生。
托尼舉起一隻勉強能看出是鳥形的金屬結構，骨架用銅線纏繞而成，翅膀的位置連接著兩片從舊鐘表上拆下來的齒輪。
托尼用拇指撥動了一下鳥腹處的一個小開關，那隻金屬鳥的翅膀顫動了兩下，然後整隻鳥從托尼手中彈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拋物線，撞上牆壁後散成了七八片零件。
托尼的嘴角垮了下來：“……它本來能飛的，剛才它還飛了一下，你看到了吧？它真的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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