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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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閉著眼睛想了幾秒鐘，然後睜開眼，目光中帶著一種如同看到了什麼之前從未注意過的東西的明亮：“我在院子裡的噴泉旁邊看到過——水從噴頭噴出來的時候，旁邊的小葉子會被吸過去，不是被水衝過去的，是——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拉過去的。”
“是的，”我見微微點頭，“那就是類似的原理。”
托尼用力坐直了身體，像是剛剛獲得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知識：“那如果我把翅膀的形狀換一下，讓上麵的弧更彎一些，升力會不會更大？”
“會更大，但同時阻力也會增加，”我見的回答保持著那種恰到好處的、既鼓勵探索又不會過分拔高的平衡。
“你需要在你想要達到的飛行速度和需要克服的阻力之間找到一個最優的平衡點。”
“就像媽媽烤蛋糕的時候調整烤箱溫度一樣？”托尼問，他的思維跳躍性開始在那個年紀就已經顯出了端倪。
“溫度高了外麵會焦裡麵沒熟，溫度低了要烤很久——所以要找一個剛剛好的點？”
“……這個類比意外的準確，”我見的嘴角彎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對，就是那個意思。”
霍華德在知道這件事之後，沒有表現出任何類似於嫉妒或不滿的情緒。
事實上，他在某個周末傍晚撞見托尼正在書房中向我見展示他剛剛做成的一架小型滑翔機模型時，他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露出了那種帶著些許疲憊卻真誠的笑容。
“你看我做得怎麼樣！”托尼舉起那架用薄木片和透明薄膜製成的滑翔機，翅膀展開大約兩掌寬，骨架的接合處用細線密密地綁紮著。
“教父教我怎麼算升力，然後我自己設計了翅膀的形狀！”
霍華德走進書房，彎腰仔細看了看那架滑翔機，手指在其中一片翅膀的弧度上輕輕劃過：“這個翼尖的上翹角度——是你自己想到的還是他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托尼驕傲地挺了挺胸膛，“我發現如果翅膀末端稍微往上翹，氣流從側麵過來的時候會更穩定。我把教父教我的那些東西又改了一點點。”
霍華德直起身來，看了看托尼，又看了看安靜站在桌旁的我見。
他的目光中翻湧著某種複雜的、被壓在嘴角的弧度以下的東西，最後他隻說了一句：“做得不錯，下次可以試試把機身的重心再往後調兩毫米，應該能讓滯空時間再長一點。”
托尼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他的目光在霍華德和我見之間來回跳了一次，像是某種微妙的平衡正在他的意識中被重新度量。
他最後看向霍華德，聲音比剛才稍微小了一點：“爸，你下次回來的時候，能不能也教我做點東西？”
霍華德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伸手揉了揉托尼的頭發，力道比平時更重一些。
“好，下次一定。”
他說出那四個字的時候，語氣中帶著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認真的、近乎承諾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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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的幾個月裡，霍華德確實比從前更多次地履行了“下次一定”的承諾。
他依然忙碌，依然有無數實驗室和會議占據著他的時間，但他開始有意識地將那些工作中的一小部分帶回家中來做。
托尼的臥室旁邊那間小工作室裡，父子兩人偶爾會在同一張工作台的兩端各自忙碌著各自的項目，偶爾互相交換一兩句技術上的對話。
那種安靜卻實在的共處，讓托尼在那個年紀對父親的理解從“總是缺席的大人物”逐漸轉變為“雖然忙碌但確實在乎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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