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晚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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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鎖。”托尼頭也沒抬地說。
我見推門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牛奶。
他在工作台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將牛奶杯放在托尼手邊能夠到的位置，然後安靜地等待著。
托尼大約花了三分鐘才從那種高度集中的狀態中回過神來，他放下焊接筆，目光落在手邊那杯牛奶上時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抬頭看向我見：“先生，你怎麼還沒睡？”
“看到你工作室的燈還亮著，”我見說，“你母親囑咐我給你帶杯熱牛奶上來。”
托尼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的胃部感到一陣舒適的暖意。
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回那塊電路板上，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某種節奏：“我在想一個問題——如果一條信號線的傳輸延遲無法再縮短，是不是可以從信號編碼的角度來補償？”
“你已經試過調整編碼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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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過了，但現有方案在低光環境下的噪點抑製和信號完整性之間存在一個需要權衡的矛盾。如果我加強噪點抑製，信號完整性就會下降；如果優先保證信號完整性，噪點就會在最終成像中顯現出來。”
托尼的手指在桌麵上敲得更快了一些，“我需要一種能夠在兩個目標之間找到更好平衡點的編碼方案，但我暫時還沒有想到怎麼實現。”
我見沒有說話，他隻是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托尼麵前的那塊電路板上。
工作室中安靜了將近半分鐘，然後托尼忽然抬起頭來，像是被什麼想法擊中了似的：“如果——如果我把噪點抑製和信號增強拆成兩個獨立的處理階段，然後用一個動態閾值來管理它們之間的切換——”
他拿起筆在工作台角落的空白紙上快速畫起圖來，線條利落而準確，一邊畫一邊低聲嘟囔著那些正在他腦海中成形的邏輯關係。
我見坐在旁邊，沒有打斷他，隻是在某些節點上微微點頭，用那種極輕微的動作來確認托尼正在前進的方向是在正確的軌道上。
大約四十分鐘後，托尼將筆放下，看著紙上那張已經畫滿了流程圖的稿紙，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個方案應該可行，”他說，語氣中帶著那種在解決了某個複雜問題之後特有的滿足感。
“雖然實現起來比原方案更複雜一些，但不會增加太多額外的功耗。”
“你打算現在就開始焊？”
“不，”托尼搖頭，嘴角彎起一個帶著些許疲憊卻依然明亮的笑容，“我打算先去睡覺，明天早上再焊。剛才的思路已經足夠清楚了，現在繼續焊隻會因為疲勞而犯錯。”
我見站起身來，目光在那張畫滿流程圖的稿紙上停了一瞬，然後他轉向門口方向。
在即將走出去的時候，他回過頭來，用一種比平時稍微低了一些的聲音說：“你剛才處理那個問題的方式，和你父親在遇到類似瓶頸時的思考路徑很像。”
托尼愣了一下，然後他低頭看著自己剛剛畫完的那張流程圖，像是要從那些線條中看出某種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東西。
“是嗎？”他輕聲說，“我以前沒注意過。”
“你下次可以觀察一下，”我見的聲音依然平穩，“當他在實驗室裡解決一個問題的時候，他會先拆解成幾個獨立的子問題，然後逐一擊破。你剛才也是這麼做的，隻是你的速度比他快了不少。”
托尼沒有立刻回答，他坐在工作台前，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那雙手剛剛完成了一張複雜的流程圖設計，手指還殘留著焊接筆握持時的觸感。
他輕輕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先生，”他最終開口，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你覺得我做的這些東西，以後真的能派上用場嗎？”
我見在門口停住了，他轉回身來看向托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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