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個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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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沒開大燈，隻有牆角那盞落地燈亮著，把兩個人的輪廓照得昏昏黃黃。
伊蓮娜仰麵躺在床上，呼吸還沒完全平下來。
她的長發散在枕頭上，幾縷黏在汗濕的頸側，胸口起伏，像剛從水裡浮上來。
蘇小白就窩在她懷裡，一條腿還搭在她身上，臉頰貼著她起伏的鎖骨，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軟塌塌地嵌進她的身體裡。
兩個人身上都出了汗。
被子早被蹬到了床尾，皮膚貼著皮膚，又濕又熱。
誰都不想動，誰也沒說話。屋子裡隻有空調在低低地響，和兩個人漸漸平複的呼吸攪在一起。
蘇小白閉著眼，意識像漂在一池溫水裡。
他喜歡這種時候。
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裝。
懷裡的人像座暖烘烘的小山，把他整個兜住。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她腰側劃了劃，摸到一片薄薄的汗，滑膩膩的。
伊蓮娜把胳膊收得更緊了些，下巴抵著他的發頂，忽然開口，聲音還帶著點事後的沙：“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蘇小白“嗯”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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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你去莫斯科，去找我姐姐。她會安排。”
蘇小白這才動了動，從她懷裡抬起臉來。他的眼睛被汗蒸得發亮，額前的碎發也濕透了，貼在皮膚上。
伊蓮娜沒看他，眼睛半闔著，神情懶懶的。
隻有那隻搭在他後腰上的手，輕輕地拍著。
“你姐姐？”蘇小白小聲問。
“我姐姐。”伊蓮娜重複了一遍，嘴角彎了彎，
“在莫斯科。比我大幾歲。你到了那邊，聽她安排就行。她會幫你找到那個沈什麼……沈清辭？”
蘇小白點了點頭。
喉嚨有點發緊，喝了不少鷹稅。
她居然已經把話都遞過去了。
在他還窩在她懷裡，連眼淚都沒擦乾的時候。
“斯特羅加諾娃這個姓，在俄羅斯還是能用的。”
伊蓮娜又說，聲音懶懶的，像在說一件極平常的事，“你隻管去。剩下的事，我姐姐會辦。”
蘇小白沒說話。
把臉重新埋回她頸窩裡，鼻尖貼著她汗濕的皮膚，聞著她身上那股被體溫蒸出來的香氣。
睫毛掃過她的脖頸，像兩片很輕的羽毛。
伊蓮娜被他弄得有點癢，笑著“嘖”了一聲，卻沒推開他。
她隻是把他往自己身上又攏了攏，像抱著一件剛剛找回來的寶貝。
“去之前，把護照辦了。”她說，“我幫你訂機票。”
蘇小白“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能更緊地環住伊蓮娜的腰，把自己徹底貼進她懷裡。
汗還在慢慢收乾，皮膚與皮膚之間又濕又黏。
蘇小白在伊蓮娜懷裡趴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咂摸出她話裡的意思。
她剛才說的是“給你訂機票”。
不是“我們一起去”，也不是“我陪你過去”。
蘇小白慢慢撐起身子，胳膊還搭在伊蓮娜腰上，一張臉從她頸窩裡抬起來，像隻突然警覺的小動物。
“你不去嗎？”
伊蓮娜沒看他，眼睛還半闔著，像被抽掉了力氣。
沉默了一小會兒，才說：“我回不去。”
蘇小白沒說話，等她繼續。
“我和家裡鬨翻了。”
伊蓮娜的語氣很淡，像在說別人的事，
“來中國，本來就是躲一躲。上次說要回去，也是想試試能不能緩和。結果你也看到了，我回是回來了，可關係更僵了。現在我要再回去，別說救你的沈清辭，我姐那邊都得跟著我一起被家裡那幫老的為難。”
蘇小白看著她，覺得這個每天早上偷喝他酸奶的女人，也不是每天表現得那麼輕鬆。
“所以，你一個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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