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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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琳娜坐在那把過分寬大的轉椅裡，麵無表情地看著蘇小白。
她伸出一根手指，朝他勾了勾。
蘇小白沒聽懂，但那個手勢全世界都一樣。
他慢慢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我這一生.......
走到書桌前，離她還有一步遠時，卡塔琳娜忽然抓住他外套的前襟，把他往下拽了拽。
蘇小白被迫彎下腰，視線和她齊平。
她的力氣不大，像在調整一件要仔細查看的東西。
然後她抬起手，捏住蘇小白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
她的手指冰涼，像剛從冷水裡拿出來的瓷片。
蘇小白又驚又慌，眼睛睜得很大。
卡塔琳娜像沒看見他的抗拒，隻偏了偏頭，仔細端詳他的唇，又用指尖極輕地撥了撥他的下唇。
她的目光裡沒有任何情緒，像在檢查一匹剛入手的馬，或者一件剛送來的瓷器。
蘇小白的臉漲紅了。
他想後退，後頸卻被她的另一隻手按住了。
她的手掌很小。
蘇小白被迫仰著臉，眼睫抖得厲害。
他以為她要說什麼，可卡塔琳娜隻是用俄語低低地咕噥了幾句，他一個字都聽不懂。
卡塔琳娜鬆開了他的下巴，忽然把臉靠近。
蘇小白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她整個人靠了過來。
她的額頭抵進他頸窩裡，像隻小動物一樣，很輕地蹭了一下。
頭發涼而滑，掃過他的鎖骨。
他聽見她吸了吸鼻子，很慢，像在聞什麼。
那種被打量、被拆開的感覺更重了。
她忽然推開他，臉上那層平靜裂開了。
兩頰浮起一層很薄的紅，在燈下像抹了層淡色的釉。
她別過臉，朝門外說了一句俄語。
聲音短促，像在趕什麼。
門被輕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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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很高的金發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女仆的製服，卻掩不住過於豐滿的身段，胸前的布料被鼓鼓囊囊的。
走到蘇小白麵前，微微彎了彎眼睛，用生硬但清楚的中文說：“蘇先生，請跟我來。我帶你去你的房間。”
蘇小白還在發愣。
下巴被捏得有點發麻，衣領也被拽歪了。
他看看卡塔琳娜，又看看女仆，過了幾秒，才慢慢站直身體，朝門口走。
“走吧。”
女仆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的行李已經送過去了。有什麼需要，可以按鈴找我。叫我安娜。”
蘇小白點點頭。
心臟跳得比被那三個黑西裝帶上車時還快。
他不敢回頭。
他總覺得那個坐在大椅子上的小蘿莉，正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離開。
像看一隻被丟進陌生籠子裡的鳥。
安娜把他帶到走廊另一頭，推開一扇白色描金的門。
房間大得過分，比蘇小白的家還要大。
一張四柱大床擺在正中間，床柱上雕著細細的花紋。
地板是深色木質的，鋪著極厚的米色地毯，踩上去半點聲音也沒有。
整座房子像被一個巨大的熱源包著，剛才在一樓還不明顯，這會兒才走到房間，他就覺得外套穿不住了。
厚實的暖氣從四麵八方烘過來，把他從頭發絲到腳趾頭都焐得發燙。
他站在玄關邊，臉已經開始泛紅，不知是熱的，還是被這陣仗驚的。
安娜把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放在床尾。
料子是薄薄的絲綢，淺灰色，在燈光下像一汪流動的銀。
蘇小白小聲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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