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五顏六色的碎片。
低音炮的震動從地麵傳到腳底,一路震到胸腔裡,像有人拿著鼓槌在敲他的肋骨。
蘇小白幾乎是一進門就後悔了。
他從小就不喜歡這種場合。
太吵,太擁擠,太多陌生人。
燈光和音樂像兩麵不斷收緊的牆,把他夾在中間喘不過氣來。
更讓他煎熬的是那些落在身上的視線。
幾乎從他們踏進酒吧的那一刻起,就有無數道目光黏了過來。
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好奇的,有直白到不加掩飾的。
一個高挑的卷發女人從他身邊經過,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忽然朝他吹了個又響又脆的口哨。
蘇小白渾身一激靈,像隻受了驚嚇的兔子,幾乎是本能地抓住了夢言的衣角,整個人恨不得躲到她身後去。
夢言回頭看了他一眼,先是一愣,然後笑得眼睛都彎了。
她反手把蘇小白的手從衣角上摘下來,直接握進掌心裡,十指相扣,拉著他穿過人群,往深處的卡座走。
蘇小白低著頭,盯著夢言的後腳跟,半步都不敢落後。
周圍的笑聲、音樂聲、玻璃杯碰撞聲像潮水般湧過來,他隻管緊緊攥著夢言的手,像抓著一根浮木。
卡座在酒吧的最裡麵,棕色的半圓形沙發,中間擺著一張低矮的玻璃桌,頭頂一盞暖黃色的小射燈,比其他區域要安靜幾分。
蘇小白跟著夢言坐進沙發最角落,整個人才慢慢緩過勁來。
夢言招手叫來服務員,拿著菜單一通點。
蘇小白湊過去看了一眼,別的沒看清,隻看到後麵那串酒水單被夢言從上劃到下,幾乎每樣都勾了一筆。
“你點這麼多酒乾什麼?”蘇小白小聲問。
夢言把菜單還給服務員,朝蘇小白眨眨眼睛。
“難得帶你出來玩,當然要儘興。怎麼,你不會喝酒啊?”
蘇小白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夢言忽然看向入口方向,眼睛亮了起來,舉起手臂朝遠處揮了揮。
“來了來了!”
她朝蘇小白這邊靠了靠,用下巴指了指前方,
“我那兩個姐妹,來海南旅遊的,剛好約上一起。”
蘇小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兩個女孩穿過人群朝他們走來。
一個走在前頭,步子帶風,蜜色的皮膚在燈光下像塗了一層焦糖。
她穿得很大膽,黑色露背短背心,低腰牛仔熱褲,肚臍上貼著一顆亮晶晶的水鑽。
全身上下貼了不知道多少個亮片貼紙,從鎖骨一路貼到小腿。
另一個跟在後麵,慢半拍。齊劉海,短頭發,發尾規規矩矩地垂在耳側。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棉麻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麵一顆,看著比蘇小白還局促。
她的眼睛又黑又大,進了酒吧之後就一直低著頭,恨不得把臉藏進自己的劉海和鎖骨之間。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交上朋友的。
前麵的辣妹先走到卡座前,摘下墨鏡,朝夢言一揚下巴。
“夢言,可以啊,來海南沒幾天就交到朋友了?”
“不止是朋友。”夢言說著,一把攬過蘇小白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語氣裡帶著點炫耀,
“我男朋友,蘇小白。”
蘇小白僵了一下。
男朋友。
他們什麼時候變成那種關係了?
她明明隻是……親了他幾,口,又摸了幾下。
可此刻被夢言攬著,他張了張嘴,一個反駁的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耳尖紅得發燙,隻能勉強朝兩個女孩擠出一個比哭還緊張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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