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軍代表入駐街道，挨家挨戶大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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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碾著晨雪，嘎吱嘎吱地停在南鑼鼓巷街道辦的大門口。
排氣管子突突往外噴著一大團刺鼻的黑煙。
那股子柴油味被西北風一刮，嗆得旁邊光禿禿的榆樹直往下掉冰碴子。
王主任早就帶著五六個辦事員，在台階下頭站成了一排。
零下十幾度的風刀子刮在臉上，她頭上那頂大紅花棉帽子都被吹得歪向一邊。
護耳底下，清鼻涕凍成了兩條硬邦邦的冰棍。
掛在嘴唇上，她愣是沒敢伸手去擦，凍得直吸溜鼻子。
車門“哐當”一聲被人從裡頭粗暴地推開。
陸烽踩著沾滿泥水的軍靴跨下來，軍大衣的下擺帶起一陣冷厲的風。
王主任兩腿一軟，膝蓋骨不受控製地往前栽了半寸。
“首、首長……您、您這大駕光臨的……”
她趕緊伸手扶住結冰的門框，舌頭凍得直打結，呼出的白氣全噴在自己下巴上。
“咱們街道辦……全員都在這兒候著了，隨時聽、聽您吩咐！”
陸烽沒搭理她，甚至都沒拿正眼瞧過去。
他嫌棄地撣了撣袖口落的煤灰，偏過頭點了一根大前門。
火柴皮擦出一溜暗紅的火星。
辛辣的煙草味瞬間蓋住了周圍那股子發酸的冷空氣。
淩鋒從副駕駛跳下來，胳膊底下死死夾著個牛皮紙文件袋。
他大步流星走過去，皮鞋底在青磚上踩出清脆的啪啪聲。
“啪！”
一份蓋著紅印的大紅頭文件，直接拍在王主任哆嗦的胸口上，震得她往後退了半步。
“看清楚了，軍管會加急批文。”
淩鋒聲音像砸冰塊一樣硬邦邦的。
“從今天起，南鑼鼓巷這片兒的治安，軍代表正式接管。”
王主任手忙腳亂地捧住那張紙，鋒利的紙邊割破了拇指的死皮，滲出點血絲，她渾然不覺。
“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片湯話！”
淩鋒手指頭敲得紅頭文件啪啪作響。
“昨晚上，這四合院裡的蛀蟲差點把烈屬往死裡逼，你這街道主任當得耳朵裡塞驢毛了？”
王主任臉憋得通紅，想辯解兩句，又被旁邊幾個端著步槍的大兵嚇退。
“我……咱這片兒平時工作，那確實是、是有疏漏，首長您擔待……”
她結巴著，腿肚子不停地轉筋。
“這院裡的易中海，隱藏得太深了，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誰知道心肝這麼黑……”
“少推卸責任！挨家挨戶，給我過篩子！”
淩鋒叼著沒點著的煙，手指頭重重戳在文件正中間。
“查底細！查成分！誰家灶膛裡多了一斤來路不明的棒子麵，都得給我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幾個辦事員嚇得縮緊了脖子。
互相用胳膊肘瞎拐，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王主任咽了口乾沫，嗓子眼刺痛得像吞了把碎玻璃。
“是……是！我們一定配合！絕不包庇一個壞分子！”
這會兒的四合院，活像個被老貓踩住尾巴的老鼠窩。
天才剛亮透，家家戶戶的煙囪硬是沒一個往外冒白煙的。
誰敢生火做飯？
院子裡到處是穿著軍綠棉服、端著三棱軍刺的士兵，來回巡邏的皮靴聲震得窗玻璃嗡嗡亂響。
前院東廂房裡。
閻埠貴把自己死死卷在一床硬邦邦的破棉被裡，連個頭頂都沒露出來。
被窩裡一股子陳年老汗的酸餿味，熏得他直反胃。
可他死咬著發白的下嘴唇，愣是把胃裡的酸水咽了回去。
“當啷——”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刺刀磕碰水槽鐵皮的動靜。
閻埠貴渾身像過了電一樣，狠狠打了個擺子。
乾瘦的雙手死死摳著身下的破草席，指甲縫裡全紮了乾草刺。
他腦子裡全是易中海被拖走時那滿臉血肉模糊的淒慘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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