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上拍打大衣上的臟水，故意把領口往下拉了拉，露出半截凍出雞皮疙瘩的脖子。
“您……您就是陸首長吧？”
她夾著嗓子，小碎步往前湊，兩隻手伸在半空，想去抓陸烽的手腕。
“首長，人家是海棠，軋鋼廠的。”
她眨巴著眼睛，幾片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後弄花了劣質眼線，像兩個黑眼圈。
“外頭那倆兵太粗魯了，您看把我這新大衣都弄臟了……”
她扭著胯軸子，帶起一陣風，企圖靠這身段把男人拿下。
陸烽站在原地沒動，皮鞋底碾著一塊碎冰。
鼻翼微動。
一股子劣質香精混著長時間沒洗澡的酸餿味，直撲麵門。
那股廉價雪花膏的味道，刺得他喉嚨發乾發癢。
胃裡泛起一陣壓不住的生理性惡心。
陸烽眉心擰成一道深深的川字。
他像避開什麼沾滿蒼蠅的爛肉一樣，腳尖一轉，往後退了整整一步。
深邃的眼底湧起一股赤裸裸的厭惡。
那是看發臭垃圾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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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得能刮下人一層皮，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降了溫。
於海棠的手僵在半空，手指頭尷尬地蜷縮了兩下。
她不死心，咬著嘴唇還想往前撲。
“首長，您別嫌我臟呀，我去給您洗洗衣服，做頓熱乎飯補償一下……”
她喋喋不休地念叨著，口水沫子在冷風裡亂飛。
陸烽一句話都沒說。
連半個音節都懶得賞給這女人，薄唇緊緊抿著。
他隻是微微偏過頭，下巴往旁邊輕點了兩下。
直接給鐵柱遞了個冷冰冰的眼神。
鐵柱這種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糙漢子。
最煩城裡這些扭捏作態、不知死活的瘋女人。
他早受不了這女人身上那股嗆人的脂粉味了。
看見首長這眼神，鐵柱咧開厚嘴唇，露出一口黃牙，骨節捏得哢哢響。
他大步跨上前，擋在於海棠和陸烽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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