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於海棠來倒貼？滾，你算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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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的硬皮跟磕在前院的青磚上。
“哢噠，哢噠。”
清脆的響聲在呼嘯的北風裡硬生生劈開一條縫。
於莉端著那盆兌好的溫水，兩隻腳像釘死在雪地裡。
水麵晃蕩著，濺出幾滴落在她的黑條絨棉鞋麵上。
涼意順著腳背直往上爬，鑽進骨頭縫裡。
她直愣愣地瞅著迎麵走過來的女人。
於海棠裹著那件大紅色的格子呢大衣，腰帶勒得死緊。
硬是把那水桶腰勒出了點輪廓，大冷天連個厚棉褲都不穿。
脖子上係著條白色的化纖圍巾，半遮著下巴殼。
風一刮，剛燙的卷發跟雞窩似的亂飛。
一股子甜膩得發齁的廉價桂花頭油味，直衝於莉的鼻腔。
“姐？你端個破盆站風口當木頭樁子呢？”
於海棠撇了撇塗著紅嘴唇的嘴，細長的高跟鞋底踩著塊冰碴子。
腳脖子猛地一崴，她“哎喲”叫喚半聲，趕緊拿手扶住旁邊的掉漆門框。
於莉看著親妹妹這副花枝招展的做派，牙根咬得咯咯響。
“海棠……你、你大清早跑這兒乾嘛來？”
她端著盆的手指頭泛著青白，盆沿磕在胯骨軸子上生疼。
“我乾嘛來？我來看大戲啊！”
於海棠站穩腳跟，做作地拍了拍大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星子。
“聽廠裡夜班的人瞎傳，說咱院來了個通天的大首長。”
她拿戴著半截毛線手套的手，胡亂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還得是個單身的軍區領導？人在哪屋呢？”
於海棠踮起腳尖，脖子伸得老長往中院張望，眼珠子亂轉。
“快帶我進去認認門，這天凍得我臉上的雪花膏都快掉沫子了。”
於莉氣得胸口直發悶，呼吸帶出一團團白氣。
“你少擱這兒跟著瞎起哄！裡頭全是當兵的拿槍指著！”
她壓著嗓子，生怕驚動了中院的人。
“那是你能去套近乎的？趕緊回你們廣播站宿舍去！”
於海棠一聽這話，不僅沒退，反倒扯著嗓門嗤笑出聲。
“嗤，姐，你這是怕我搶了你的風頭吧？”
她上下打量著於莉那身打滿補丁的舊襖子，撇嘴的動作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就你穿得跟個要飯的似的，端盆洗腳水就想去攀高枝？”
於海棠往前頂了半步，肩膀撞得於莉一個趔趄。
水盆裡的溫水“嘩啦”灑出一大半，全澆在於莉的褲腿上。
“哎！你個死丫頭！”於莉氣急敗壞地喊，端著盆的手直哆嗦。
濕透的褲腿貼在腿肚子上，冷風一吹瞬間結了層硬邦邦的冰殼。
凍得她倒抽著冷氣，牙齒打架。
於海棠根本沒搭理她，扭著腰跨過門檻，直奔中院月亮門。
兩名站崗的警衛連戰士像兩尊黑鐵塔。
手裡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橫在胸前。
刺刀尖泛著慘白的冷光，交叉著擋在拱門正中間。
“同誌，勞駕讓讓。”
於海棠停在刺刀半尺外，拿捏起平時在廣播站念稿子的播音腔。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聲音夾得細細的，透著股黏糊糊的做作勁。
“我是紅星軋鋼廠的廣播員，我叫於海棠，楊廠長都認得我呢。”
兩名戰士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粗重的呼吸噴在冷空氣裡，連視線都沒往她那張臉上落。
活像兩塊凍硬的花崗岩。
於海棠見沒人搭茬，臉上的假笑僵了半秒，乾巴巴地咽了口唾沫。
她平時在廠裡，那些男工為了聽她廣播，哪個不是上趕著獻殷勤。
這倆大頭兵居然拿她當空氣，她跺了跺凍發僵的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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