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於莉後悔了，這才是真正的頂天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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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那殺豬般的乾嚎聲，順著前院的穿堂風刮出去老遠。
警車車門“咣當”一摔，橡膠輪胎碾著碎冰碴子開走了，動靜一點點沒進胡同口的北風裡。
前院東廂房。
窗戶縫裡糊著的破報紙被風吹得嘩啦啦直響。
於莉死死貼著窗戶根，腦門頂著結了冰花的玻璃。
玻璃上那股子鑽心的涼意，順著腦門皮一直紮進後腦勺。
她親眼瞅見那個平時在院裡橫行霸道的小白眼狼，就這麼像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
接著，陸烽那句“五塊錢封口費”的冷聲質問，隔著院牆砸進屋裡。
“完了……爹收黑錢的事兒兜不住了……”
身後的土炕上，傳來一陣上下牙床磕碰的“咯咯”聲。
於莉擰著脖子回過頭。
屋裡沒生爐子，冷得像個冰窖。
她那剛過門沒兩年的丈夫閻解成，正縮在牆角的一團破棉被裡。
渾身抖得像個抽了筋的大螞蚱。
一股子濃烈的尿臊味兒，正從被窩底下的爛草席子裡絲絲縷縷地往外冒，直衝人的天靈蓋。
於莉聞著這味兒，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湧。
她踩著布鞋走過去，一把掀開那床散發著黴味的爛被頭。
閻解成的灰棉褲襠中間，赫然洇著一大灘刺眼的深色水漬。
還在往下滴答滴答淌著黃水。
“你尿炕了？”於莉瞪圓了眼睛，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
鞋底踩在掉落的半截紅薯塊上，差點滑個大馬趴。
閻解成一張臉白得像糊了窗戶紙，嘴唇青紫。
他慌亂地拽過被角，死死捂著褲襠，眼神飄忽躲閃。
“我、我這是水喝多了……憋不住！外頭那當兵的拿槍指著人，我、我哪敢出去上茅房啊！”
他結巴著辯解，手心裡全是滑膩的冷汗，蹭在被麵上。
“沒出息的軟蛋！”
於莉從牙縫裡啐了一口，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想起平時這男人算計家裡的火柴棍、算計半個窩頭時那副精明樣。
現在真遇上事了，居然直接嚇尿了褲子。
“爹收黑錢，那是爹的事！你抖什麼？”於莉壓著嗓子罵。
閻解成縮著脖子，伸手去扯於莉的襖子袖口。
“媳婦、媳婦你出去跟首長說說好話去……你長得好看，嘴也甜……”
“你就說咱家早分家了！那五塊錢沒進咱倆的腰包，別、別讓當兵的抓我去勞改啊！”
於莉一把甩開那雙沾著汗的手，眼底的厭惡滿得快溢出來了。
這就是她瞎了眼嫁的男人。
遇到天大的事，第一反應是把自家媳婦往外推，自己縮在尿窩子裡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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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沒再看那攤爛泥。
重新湊到窗戶根前，拿袖口蹭開玻璃上的一小塊冰花，往院子裡看。
視線越過月亮門。
陸烽正站在中院的雪地裡。
那身純黑色的中山裝沒有一絲多餘的褶皺，寬闊的肩膀像堵擋風的厚牆。
平時高高在上的街道辦王主任，這會兒正彎著腰，帽子歪了都不敢扶。
還有那個滿身煞氣的野戰軍軍長，也是咧著嘴在旁邊陪著笑臉。
於莉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緊接著，胸腔裡像揣了隻亂撞的兔子，“撲通撲通”砸得肋骨生疼。
這才是男人。
一句話定人生死，抬手間就把這烏煙瘴氣的四合院洗了個乾乾淨淨。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因為乾冷有些起皮的臉頰。
指尖觸到臉皮，竟然燙得嚇人。
憑什麼秦淮茹那種貨色都能上去套近乎？
於莉腦子裡嗡嗡作響，一個大膽的念頭野草一樣瘋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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