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派員老陳從茅房方向一路小跑過來，一邊跑一邊提褲子。
“凍死老子了，這四合院的旱廁真他媽兜風！”
老陳搓著手，哈出一口帶著白茬的霧氣，湊到陸烽跟前。
“陸局，楊廠長那邊來過電話了。”
老陳收起嬉皮笑臉，壓低聲音，喉結滾動。
“廠裡幾千號工人，外加各車間主任，全在辦公樓大門外頭列隊呢。”
“這天寒地凍的，站了倆鐘頭了。”
陸烽那雙眼睛，變得如同高空俯衝的鷹隼般銳利。
黑眸裡沒有任何溫度。
“李副廠長那幫黨羽呢？”他問。
“保衛科的幾十號人，全在裡頭混著呢。昨晚抄了李胖子的家，這幫人肯定收著風聲了。”
老陳吸溜了一下鼻涕。
“怕是準備給您來個下馬威，搞個集體抗議啥的。”
“下馬威？”
陸烽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
他沒再廢話，軍靴重重踏下台階，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走，去會會這幫地頭蛇。”
南鑼鼓巷的胡同口，青石板路滑得站不住人。
三輛掛著軍區特級通行證的北京吉普，一字排開，像三頭蹲伏的鋼鐵怪獸。
引擎轟鳴著，粗大的排氣管子噴出滾滾黑白相間的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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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子刺鼻的劣質柴油味，熏得牆根下的野貓連滾帶爬地逃了。
淩鋒坐在中間那輛車的駕駛座上，雙手把著冰涼的方向盤，手背上青筋直蹦。
看見陸烽走過來，他趕緊推開車門，跳下地。
“首長，線路清空了，直接開進廠區大門！”
陸烽走到車邊，一腳踩在滿是泥汙的腳踏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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