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保衛科算個屁，警衛連直接接管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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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廠長三百斤的肥肉在水泥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暗紅血印子。
北風一過，那股子混著機油味的血腥氣直衝鼻腔。
幾千個工人的視線黏在那兩道血印上。
喉結上下滾動，咽唾沫的聲音此起彼伏。
冷，真冷，凍得人骨頭縫裡直冒酸水。
陸烽單手撐著生鏽的話筒架子。
指節上的厚繭子蹭著鐵皮，發出輕微的粗糙聲響。
他沒急著說話，就那麼冷眼看著底下那堆瑟瑟發抖的保衛乾事。
“楊廠長。”陸烽突然偏過頭，嘴角扯出個沒溫度的弧度。
“你們廠這保衛科，平時夥食不錯啊。”
楊廠長哆嗦了一下，手裡的舊手絹直接掉在泥水窪裡。
他彎腰想撿，腰眼兒猛地一閃，倒抽一口夾著冰渣的冷氣。
“這……陸局，以前、以前那都是李胖子他瞎搞的……”
楊廠長舌頭打著結。
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眉毛往下砸，砸在眼鏡片上暈開一片水汽。
他伸手瞎胡嚕了一把臉，蹭了一臉的黑煤灰，看著像個唱戲的大花臉。
陸烽收回目光，眼神像刮骨刀。
“今天起，紅星廠保衛科，就地解散。挨個兒帶走隔離審查。”
底下那群剛被繳了械的地頭蛇，瞬間像炸了窩的綠頭蒼蠅。
一個長著連心眉的乾事連滾帶爬地撲騰。
“首長！我、我就是個臨時工啊！我真沒拿黑錢——哎喲！”
鐵柱一腳悶在連心眉的肩膀窩上。
牛皮靴子底沾著雪泥，直接把人踹翻在煤渣堆裡，啃了一嘴黑泥。
“嚎喪呢？”鐵柱往地上淬了口帶草煙味的唾沫。
“扒了他們那身黑狗皮！全給老子發配去掃廠區大道！”
他瞪著牛眼，嗓門像破鑼。
“掃不乾淨，中午連刷鍋水都別想喝！”
二十多個警衛連戰士如狼似虎地撲上去。
布料撕裂的“呲啦”聲、哭天搶地的求饒聲混成一團。
幾分鐘的功夫，幾十套皺巴巴的保衛製服被扔在雪地裡。
那些平時吃拿卡要的孫子，光著膀子在零下十幾度的風裡凍得直打擺子。
身上起滿雞皮疙瘩，縮著脖子去搶牆角的破掃帚。
搶不著的，急得當場互扇大耳刮子。
陸烽抬手扯了下硬邦邦的領口，讓風灌進去點。
“一排長。”
“到！”一個臉上有雀斑的瘦高個少尉跨步出列，軍靴磕地邦邦響。
“帶你的人，接管廠大門、四個角樓崗亭。”
陸烽下達指令，吐字像倒豆子一樣乾脆。
“還有二號特種鋼車間。一隻蒼蠅也別放進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彈了下落在袖口的雪星子。
“從現在起，進出廠區隻認軍方特製通行證。”
“沒證的，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給我拿槍托砸出去。”
“是！”一排長敬了個禮，帶著人轉頭就走。
底下的工人們這會兒全看直了眼。
平時大門那個查崗的劉禿子，連別人飯盒裡的一塊肉皮都得順走。
現在呢。
正拿著把禿毛掃帚，眼淚汪汪地掃著地上的煤灰。
凍得大鼻涕過了河，一抽一抽的。
痛快。
人群裡不知道誰沒忍住，憋出半聲嗤笑。
接著趕緊拿捂滿機油的袖子死死堵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亂糟糟的場麵總算壓了下去。
楊廠長站在台子下頭，兩條腿還跟踩在棉花上一樣發飄。
他伸手去摸上衣內兜。
摸了半天，掏出一份皺巴巴的牛皮紙文件。
文件角上還印著半個他剛才捏破皮留下的血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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