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的骨頭都敲得碎，你還惦記著幾個臭錢？”
婁母被嚇呆了。
她看著丈夫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腿一軟，跌坐在沙發上。
捂著臉低聲抽泣起來。
婁半城不再廢話。
把剩下的金條和存折死命壓進牛皮箱子裡。
“哢噠、哢噠。”
兩個黃銅鎖扣重重按下。
他拎了拎箱子把手，五十多斤的死分量，墜得他胳膊上的老筋直疼。
但他一刻也不敢耽擱。
第二天一早。
四九城的天陰沉得像塊臟抹布。
刮了一夜的白毛風沒停。
冷風卷著地上的冰碴子，打在牆皮上沙沙作響。
軍工局辦公大樓門外。
紅磚牆在慘白的天光下透著股子肅殺氣。
兩名全副武裝的警衛連戰士，像兩尊黑鐵塔。
端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分立在大門兩側。
婁半城沒坐他那輛惹眼的福特小汽車。
他連那件名貴的貂皮大衣都沒穿。
隻套了一件普通的灰布棉襖，腳上踩著一雙沾著凍泥的黑布鞋。
他步行走完了最後兩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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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寒腿在冷風裡凍得直打彎。
鼻頭凍得紫紅，嘴裡呼出一團團濃重的白氣。
他右手死死拎著那個沉重的牛皮大箱子。
五十斤的重量，把他的右肩膀拉得斜垮下去。
手指頭早就凍僵了，跟箱子把手粘在一起，勒出一道道發紫的血痕。
但他不敢換手。
就這麼一步一挪，踩著結冰的台階，走到了辦公大樓正門前。
站崗的大兵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來。
刺刀尖泛著幽冷的白光。
婁半城停在台階下。
沒敢再往上走半步。
他深吸了一口夾著冰渣子的冷空氣，肺管子疼得像針紮。
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軍靴踩在水磨石地麵的聲音，沉穩，厚重。
陸烽走了出來。
純黑色的中山裝扣到最上麵一顆。
身姿挺拔，肩寬背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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