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婁半城慌了，主動上門交出全部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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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聲脆響。
那隻繪著大朵牡丹的描金骨瓷茶杯，脫手砸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碎瓷片崩得四處都是。
滾燙的明前龍井茶水濺出來。
潑在婁半城那雙純手工定製的黑皮鞋麵上。
熱氣透過皮麵焐著腳背，他卻像失去了痛覺一樣，連腳都沒挪一下。
書房裡燒著無煙的銀絲炭，暖烘烘的。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沉香木味道。
婁半城卻覺得有一股陰風，順著自己的褲腿直往脊梁骨上竄。
管家老劉站在紅木大書桌前頭。
兩隻手死死絞著袖口，老臉慘白，上下牙床磕碰出細碎的響聲。
“老爺……外頭傳瘋了。”
老劉咽了口乾沫，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易中海被戴上三十斤的腳鐐，發配去廠裡掏大糞了。”
“李副廠長雙腿讓大兵踩碎了，關在保衛局的死牢裡等吃槍子。”
“還有那個放電影的許富貴，連著他兒子許大茂。”
老劉倒抽了一口涼氣，胸腔起伏。
“父子倆全折了。家產沒收，發配大西北黑石礦，說是到死都不準見天日。”
婁半城跌坐在真皮轉椅裡。
椅子底下的彈簧發出一聲沉悶的“嘎吱”聲。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像壓了一塊幾百斤重的大石頭。
細密的冷汗從他額頭的皺紋裡滲出來。
順著臉頰往下淌。
直接洇透了他身上那件深紅色的真絲馬甲。
絲綢貼在肉上，冰涼刺骨。
紅星軋鋼廠。
那可是他婁家當年一手創辦的產業。
公私合營的時候，他為了保命，主動把明麵上的股份全交了出去。
換了個“婁半城”的名頭，也換來了這些年的安穩日子。
可他留了後手。
那些陳年舊賬裡，還藏著婁家百分之十的暗股。
這事隻有原先廠裡的幾個高層知道，李副廠長就是其中之一。
每年廠裡分的黑錢，有一部分悄無聲息地流進了他婁家的口袋。
婁半城雙手抓著轉椅的扶手。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死人的青白色。
那個叫陸烽的年輕將星。
手段太絕了，太狠了。
一夜之間，四合院和軋鋼廠的爛樹根被連根拔起。
連根帶泥，查得底朝天。
李副廠長扛不住軍方的手段，連倒賣軍鋼的死罪都認了。
那些暗股的賬本，還能藏得住？
一旦保衛局的人查到那筆暗股的進項。
一頂“特務同黨”、“侵吞軍工資產”的大帽子扣下來。
別說他婁半城。
婁家上下十幾口人，連同他最疼愛的閨女婁曉娥，全得拉到靶場挨槍子！
“老劉。”
婁半城猛地站起身。
起得太急，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兩下。
他雙手死死撐住紅木桌麵，打翻了桌角的墨水瓶。
黑藍色的墨水順著桌沿往下滴答。
“去。拿鐵鍬。”
婁半城盯著管家，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去後院的煤窖。”
深夜。
婁家別墅的後院黑燈瞎火。
西北風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
煤窖裡飄著嗆人的煤灰味和泥土的腥氣。
老劉舉著一把生鏽的鐵鍬，在角落裡拚命往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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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的一聲悶響。
鐵鍬刃碰到了堅硬的金屬殼子。
婁半城顧不上弄臟手。
直接撲在煤堆裡，拿雙手把那些黑乎乎的碎煤渣往兩邊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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