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許家父子入獄，許大茂徹底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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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富貴像條被抽了筋的癩皮狗。
兩名戰士薅著他那件破羊皮坎肩的後領，硬生生把人往上拽。
一百多斤的乾瘦身板砸在軍用卡車的鐵皮車鬥裡。
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他那條黑棉褲的褲襠，早就被鐵柱拿匕首豁開了一道半尺長的大口子。
寒風順著破布條子呼呼往裡灌。
凍得他兩條老寒腿直打擺子，上下牙床磕碰出“得得”的響聲。
車鬥裡彌漫著刺鼻的柴油尾氣味，嗆得他連連咳嗽，咳出兩口帶血的濃痰。
卡車壓著坑窪的凍土路，一路狂飆。
沒去地方上的公安局，直接紮進了西郊軍方看守所的大門。
高聳的灰磚高牆上，架著鐵絲網。
幾盞探照燈來回掃射，亮如白晝。
過道裡沒生火盆。
牆皮受了潮，鼓起一個個黃褐色的水泡。
空氣裡飄著一股子濃烈的發黴酸氣，混著陳年尿騷味，熏得人腦仁疼。
厚重的包鐵木門到了。
帶隊的戰士掏出一大串鑰匙，“嘩啦”挑出一把。
插進大號鎖眼裡猛地一擰。
“哢噠”一聲，沉重的門軸摩擦出刺耳的尖叫，鐵門被一把推開。
鐵柱跟在後頭，抬起厚重的軍靴。
對準許富貴的後腰窩，結結實實踹了一腳。
“進去吧老特務！”
許富貴兩腳懸空，像個破麻袋一樣直直撲進陰暗的牢房。
臉朝下，直接砸在長滿綠毛的水泥地上。
下巴磕掉了一塊油皮，滲出細密的血珠。
底下墊著一領發黑的破草席。
草席早就漚爛了，紮得他手心生疼。
他哼哧著翻了個身，捂著老腰直抽冷氣。
牢房裡隻有頂上一個巴掌大的鐵窗，透進來一點灰白色的月光。
許富貴揉著眼，借著這點微光，瞅見牆角縮著一團黑影。
那人穿著件破破爛爛的灰棉襖，棉花全露在外麵。
雙手抱著膝蓋，渾身抖得像個破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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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誰啊？”許富貴咽了口乾沫，嗓子眼發緊。
這牢房陰森森的，他怕遇上殺人不眨眼的獄霸。
角落裡的人慢慢抬起頭。
那張臉腫得像個發酵過頭的紫麵饅頭。
鼻梁骨塌了半邊，嘴角糊滿乾結的黑血塊。
嘴唇哆嗦著一動，露出裡頭空蕩蕩的牙床，門牙全飛了。
“爹？”
漏風的破鑼嗓子，含混不清。
帶著濃濃的哭腔。
許富貴腦子“嗡”地炸開。
他手腳並用地在破草席上爬過去，湊近了死死盯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大、大茂？！”
他不敢認。
自己那個成天梳著分頭、在鄉下油嘴滑舌的兒子，怎麼成了這副鬼樣子。
許大茂眼淚“唰”地滾下來，衝開臉上的血汙，留下兩道清晰的白印子。
“爹啊！你怎麼也進來了！”
他撲過去抱住許富貴的胳膊，動作扯動了碎裂的牙床，疼得渾身打了個激靈。
“這幫當兵的下手太黑了……一槍托乾碎了我一嘴牙啊……”
許大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全抹在老爹的羊皮襖子上。
許富貴看著引以為傲的兒子成了這副慘樣。
心裡最後那點底氣，全涼透了。
“完了，全完了。”他癱坐在草席上，褲襠裡那道口子往裡灌著風。
許大茂哭了一陣，眼神無意中掃過老爹的褲襠。
盯著那道被刀劃開的整齊切口，愣住了。
“爹，你褲子咋破了？你藏的那幾根金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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