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趙剛政委駕到，老戰友相見分外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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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胎摩擦地麵的焦糊味，被北風一卷，直往人鼻窟窿裡鑽。
打頭的吉普車還沒停穩。
副駕駛的鐵皮車門被人從裡頭一腳踹開。
車門軸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慘叫，重重撞在車身外板上。
皮靴踩在薄冰上，哢嚓作響。
現任軍區政委趙剛大步邁下車。
他腳底打了個滑，身子晃了半寸，順手扶了一把車門框。
手心的汗遇著冷鐵，粘了一下。
趙剛鬆開手，站直身板。
他低頭，扯了扯身上那件軍綠色呢子大衣的下擺。
大衣被一路上顛簸出幾道深褶子。
他粗糙的手掌用力往下展平，又抬手把風紀扣係到最上麵一顆。
硬挺的衣領邊緣勒著他凍得發紅的脖頸。
辦公樓的玻璃大門沒關嚴。
趙剛三步並作兩步，皮鞋底砸在水泥台階上，咚咚作響。
他剛推開門，一股夾著煤灰的穿堂風撲麵吹來。
把他的大衣下擺往後掀起。
一樓走廊光線發暗。
陸烽正從走廊深處的陰影裡走出來。
他身上那件純黑色的中山裝沾著點白色的石灰粉。
右手捏著半截粉筆，指肚上全是白灰。
剛在車間黑板上畫完參數，他身上還帶著一股子高爐剛出鋼的灼熱鐵鏽味。
兩人在樓梯口迎麵撞上。
趙剛的腳步猛地釘死在水磨石地板上。
鞋底摩擦出一聲尖銳的短音。
他那雙熬出幾根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麵前這個年輕人。
走廊裡靜得隻剩下暖氣管子裡的滴水聲。
陸烽停下腳。
手裡的半截粉筆被他隨手扔進旁邊的鐵皮簸箕裡，發出一聲脆響。
“老首長。”
陸烽站定，聲音平穩，沒有半點虛浮的客套。
趙剛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
他鼻翼急促地扇動，大口吸進一口冷空氣。
肺管子像是被沙子狠狠蹭了一把，泛起一陣酸澀。
他平日裡在軍區開會，那股子政審乾部的嚴謹克製，在這一秒碎了個乾乾淨淨。
趙剛大步跨上前。
右手攥緊成拳，骨節捏得泛白。
帶著一股子北風的狠勁，一拳重重錘在陸烽結實的左肩膀上。
“砰！”
悶響在走廊裡回蕩。
陸烽的身子連晃都沒晃一下，硬生生接了這一下。
衣服上的白灰被砸得飛起一小片。
趙剛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眼底的水光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收回拳頭，改成了死死抓住陸烽的大臂。
手指頭因為用力過度，甚至在粗厚的中山裝布料上抓出了深坑。
“你小子……”
趙剛一張嘴，嗓子啞得厲害，直接劈了岔。
他趕緊別過頭，拿大拇指粗魯地蹭了一下發酸的鼻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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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轉過臉時，眼角那圈紅暈怎麼也掩不住。
“十年了。”
趙剛咬著後槽牙，牙齒磕碰出輕微的咯咯聲。
“老子以為你紮在西北大漠的沙窩子裡，連骨頭都找不著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陸烽。
看著陸烽那張褪去了青澀、棱角分明如刀削斧鑿般的臉。
看著那雙深不見底、藏著屍山血海殺氣的黑眸。
陸烽從兜裡摸出那盒壓扁的大前門。
單手抖出一根，遞了過去。
“命硬，閻王爺嫌我脾氣臭，沒收。”
趙剛咧開嘴笑了。
笑得眼角皺紋全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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