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門到底聽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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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既白盯著門把手看了三秒，把“整個人走出去”從測試方案裡刪掉。
這不是膽小。
這是一個租客對淩晨零點、十二樓樓道和開鎖公司收費標準的基本尊重。
他先把機械鑰匙、手機和物業電話放到門內，又找來門擋，確保門不會自動合上。
最後，他在備忘錄裡寫下兩條原則。
【測試過程中，至少保留一種不依賴詞條的回屋方式。】
【不使用外賣員、鄰居及其他無知情普通人作為測試對象。】
方既白對這份方案還算滿意。
雖然它最大的進步，是終於沒把自己寫進耗材欄。
他用門擋卡住入戶門，一隻手抓著內側把手，右腳邁過門檻，左腳仍留在屋裡。
沒有阻力。
金色文字在視野裡展開。
【通行對象：方既白。】
【身份：長期居住者。】
【通行依據：有效居住授權。】
【屋主身份：未變更。】
方既白收回腳。
租客在白名單裡，但不是管理員。
至少不用擔心明早上班前先和自家房門打一次客服電話。
他取下門擋，關好房門。
他剛記完結果，電子貓眼忽然閃了一下。
時間是零點十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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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裡的樓道空著，感應燈卻亮了。
兩秒後，畫麵邊緣多出一道人影。
不是走進來的。
更像攝像頭突然想起那裡站著一個人。
方既白拿起舊手機，打開電子貓眼的實時畫麵。
同一個攝像頭，同一條數據流。
舊手機畫麵裡，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正站在門外。
臉色蒼白，眼下發青，衣服比兩天前更舊。畫麵上方，暗紅色噪點緩慢聚成一行字。
【正在被世界遺忘的男人】
門外的人抬起頭，視線準確落在舊手機鏡頭上。
“先別出來。”
方既白停住了碰向門把手的手。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男人看向舊手機。
“能記住我的東西不多。”
“它記得我，我就能順著那點記錄找過來。”
這個解釋不符合導航軟件的任何技術規範。
但考慮到對方連存在本身都不太符合，方既白決定暫時不提交產品意見。
“你叫什麼？”
男人嘴唇動了一下。
走廊燈突然暗了半秒。
再亮起時，他皺著眉，像忘了剛才準備回答什麼。
“名字不能說太久。”他說，“說出來，也留不住。”
方既白看了一眼門上的金色詞條。
眼前剛好有一個身份不穩定的訪問對象。
這個測試機會不太禮貌，卻非常標準。
方既白沒有走出去，隻把門拉開到能容一人通過的寬度，自己仍站在內側。
“我允許你進來。”方既白說。
金色文字立即浮現。
【正在綁定臨時訪客許可。】
【許可對象：無法確認。】
【身份記錄持續失真。】
【綁定失敗。】
男人向前邁了一步。
鞋尖越過門檻前，他的身體輕輕晃了一下。下一秒，那隻腳仍落在門外，像剛才的動作被從現實裡刪掉了。
他低頭看著門檻。
“我現在連一個能被允許的人都算不上。”
語氣很平靜。
比抱怨更讓人不舒服。
方既白沒有繼續測試。
“你來找我，不隻是為了幫我測門。”
“那座城開始被讀取了。”
“哪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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