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地圖為什麼把我當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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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遙蹲在自助洗衣店的折疊椅旁，把手機屏幕亮度調到最低。嚴梧發來的公共心跳記錄放進“公開”，電子貓眼拍下的七秒畫麵單獨存進“私密”，再斷開網絡，各備一份。兩份文件的時間都停在零點七分，她卻沒有把它們放進同一份記錄裡，也沒有寫下任何關於因果的判斷。
方既白站在烘乾機邊上看她操作：“要不要給這兩份記錄起個正式名字？比如《關於服務站後門與出租屋貓眼在零點七分同時出現心跳的初步對照觀察記錄》。”
莊遙頭也沒抬：“等你念完，天也亮了。”
“那正好，省住宿費。”
莊遙拉上背包：“今晚不去服務站，也不回出租屋。等天亮。”
方既白往玻璃門外看了一眼。零點十七分，巷口的路燈安安靜靜，既沒有第二次熄滅，也沒有多出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那七秒像是已經結束，又像隻是臨時鬆開了他們。
兩人在附近的二十四小時快餐店熬了一夜。方既白趴在靠窗的桌上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夢裡貓眼外那片模糊的疊層一點點擠進樓道，最後停在門縫下麵。醒來時，莊遙已經買回兩杯豆漿，正把昨夜的私密副本重新核對一遍。
上午九點四十分，嚴梧的消息發了過來：“公共服務站今天正式排查，你們是原始知情人，一小時內到場。從後門進，到了別亂動。”
方既白剛咬了一口包子：“這語氣不像請人協助，像通知嫌疑人自覺到案。”
莊遙把豆漿推給他：“吃快點，嫌疑人。”
公共服務站藏在老城區一條窄巷裡，灰白色外牆被雨水衝出幾道黑痕，門頭上的字已經褪得隻剩輪廓。後門鎖扣被切割機切開，斷口焦黑，原本貼在門縫上的封條被完整揭下，壓在透明證物袋裡。
兩名維護人員守在門邊，一個收工具，一個核對封條編號。嚴梧站在裡麵，手裡夾著平板。方既白和莊遙剛邁過門檻，他的目光便從兩人的背包和褲兜上掃了過去。
“黃線外等著。”他沒寒暄，“不許碰設備。我讓你們站哪兒，你們再站哪兒。”
前廳積著灰，水磨石地麵上留著幾排剛踩出來的腳印。牆皮剝落，靠牆立著一排半開的鐵皮櫃，裡麵塞著發黴的文件夾和剪斷的網線。三張辦公桌上隻剩顯示器底座，像是有人撤走設備時走得很急。
角落那台維護終端卻亮著。半人高的鐵櫃敞開，十寸屏幕發黃，旁邊掛著一把老式掃碼槍。風扇沒有轉，機箱深處卻偶爾傳出繼電器吸合的輕響。屏幕上浮著一行藍字：備用電源正常，緩存隻讀模式。
“主回路斷了至少三年。”嚴梧朝終端抬了抬下巴，“備用電一直帶著這塊緩存。今天剛恢複讀取。”
年長的維護人員敲下幾條命令，日誌一頁頁滾過去。大部分記錄停在三年前，越往後，時間戳越稀疏，像一台早該死去的機器偶爾在黑暗裡翻了個身。
嚴梧抬手攔住想要湊近的方既白：“黃線。”
方既白把剛伸出去的腳收回來。維護人員又翻了一頁，滾動的字符忽然停住。
“零點七分有心跳信號，持續七秒。”他指著其中一行，“來源標記是‘未注冊移動端點’。”
方既白下意識摸出手機。個人地圖還停在城市同步百分之二，右下角卻多出一行顏色極淺的小字：
局部讀取：當前活動端點。
他立刻把屏幕扣回掌心。莊遙和嚴梧都在看終端，沒人注意到那行隻有他能看見的提示。
嚴梧問：“能定位嗎？”
“隻能看信號強弱。”維護人員盯著屏幕，“而且信號源好像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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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既白把手機往褲兜裡塞，身體隨之向黃線挪了半步。
終端上的信號從弱跳成了中等。
屏幕右側同時亮起一格綠色指示條，終端發出一聲很短的提示音。大廳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轉了過來。
嚴梧轉頭看向他：“退回去。”
方既白退回原位，讀數隨即跌回弱檔。
大廳裡安靜了兩秒。維護人員的手還停在鍵盤上，沒敢繼續翻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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